“那林晚晚呢?”她问。
“林晚晚这两天安分得很。”小鹿撇了撇嘴,“我听菲菲说,她连助理都不怎么使唤了,在片场老老实实的,不过菲菲说她看林晚晚的眼神总觉得不对劲,像是什么事都憋着。”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那个视频还在里面,存着,备份着。
她想起那天在水里,顾一淮跳下来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想起他一路抱着她到医院时发抖的手臂。
她住院、休息这几天,虽然周姐天天送饭,可他本人没有来过一次。
他为什么不来?
他是刻意保持距离,还是因为那个视频横在中间,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个视频是她当初用来威胁他的工具,是她攀上他的投名状,也是她自认为的最后的护身符。
可现在,她看着手机上那个视频文件,心里却堵得慌。
但她需要这个视频。
她需要它,因为她是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人。
她需要它,因为林晚晚还在剧组,苏晓彤虽然出去了,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麻烦什么时候来。
因为如果有一天,顾一淮对她的这点偏袒消失了,她手里至少还有个能让他忌惮的东西。
可现在她忽然又不想要这个视频了。
她不想再拿它当筹码,不想再在两个人中间横着这根刺。
她刚刚甚至还想过,如果当初没有这个视频,他跟她的关系会不会更干净一点,更简单一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没有那个视频,可能她都不在这里,她有什么资格嫌它碍事?
沈知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闭了闭眼。
她需要这个视频,但她不能再拿它去威胁他,这是她能守住的那条线。
小鹿见她没说话,凑过来小声问:“知意姐,您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知意收起思绪,朝她笑了一下,“明天回片场,你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收拾一下。”
小鹿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带着小鹿回到片场。周琪给她化妆的时候,端详了她的脸半天,说了一句:“瘦了这么多,脸都凹进去了。”
沈知意笑了笑:“正好,第二场戏我的角色的状态就需要清瘦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嘴角还挂着笑。
但她确实瘦了,比落水之前瘦了一圈,那几天发烧出汗、胃口不好,加上心里装着事,体重掉得很快。
她对着镜子笑的看起来很苦涩,她强装镇定的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周琪看到的,只能是那个“正好”的沈知意。
周琪没接话,只是把粉底打得薄了一些,在她颧骨下面轻轻扫了一层阴影,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
妆化完,沈知意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跟几天前那个落水前的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她现在更瘦,更苍白,眼睛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说不清是劫后余生还是别的什么。
谢菲菲抱着一摞衣服过来,看到沈知意坐在化妆台前,把衣服放在一边就凑了上来。“知意姐,你可算回来了。”谢菲菲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谢菲菲。”沈知意朝她笑了笑。
谢菲菲又跟小鹿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站在化妆间的角落里聊了起来。
沈知意在化妆镜里看着她们两个,嘴角弯了弯。
小鹿低头翻着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新消息,脸色变了一下。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到沈知意旁边,压低声音说:“知意姐,刚刚菲菲跟我说,今天早上林晚晚的助理在片场门口跟一个人打电话,她路过的时候听到一句,说‘那个视频的事’。”
沈知意坐着放在腿上的两只手一紧。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转。
难道林晚晚知道了那个视频的事。
她是怎么知道的?是苏晓彤走之前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查到的?她知道了多少?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慌乱压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把手指松开,活动了一下,重新放回膝盖上。
林晚晚知道的信息,应该只是“有这么一个视频”。
因为苏晓彤知道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她只知道顾一淮在追着自己要删一个视频,具体是什么内容,她不清楚,所以林晚晚手里的信息,最多就是“沈知意手里有一个跟顾一淮有关的视频”。
林晚晚不知道视频的内容,她也不知道那个视频拍的是她勾引顾一淮的画面,她更不会知道沈知意用这个视频威胁过顾一淮。
如果她知道,她不会只是打个电话跟人提“那个视频的事”。
她也不会想着拿这个信息去做别的文章,去动歪脑筋。
她只知道一个空壳子,一个她连内容都不知道的筹码。
她觉得这个空壳子能砸人,如果林晚晚可以用这个去试探顾一淮,问“沈知意是不是拿了你的什么把柄”。
不怕,以顾一淮的性格,林晚晚越问,他会越反感。
林晚晚也可以去查,她在圈子里人脉不少,如果她真的想查,未必查不到。
可只要查到视频的内容跟她自己有关,她就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什么“筹码”,而是一个能炸到自己的雷。
沈知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吐了一口气。
“知道了。”她说。
小鹿看着她,欲言又止。
今天要补拍第二场戏。
沈知意没有再说话,站起来,朝片场走去。
路过片场边缘的休息区,林晚晚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水杯,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林晚晚就那么看着沈知意,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没有之前每次假意问候。
那个笑容淡淡的,甜里带着点别的什么。
沈知意也没有移开视线,她也看着林晚晚,嘴角维持着惯常的弧度,不卑不亢。
两个人隔着片场对视了几秒。
林晚晚先低下了头,但表情瞬间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