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往回走,小鹿步子很轻快,心情特别好。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小鹿忽然停住脚步,看着沈知意,语气认真地开口:“知意姐,我最后跟您表个态。”
沈知意回头看她。
“我粉顾老师,那是我的事,但我是您的助理,从今天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说完,朝沈知意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以后请多指教!”
沈知意看着她弯下去的背和翘起的马尾辫,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拍了拍小鹿的肩膀:“行了。明天跟我去片场,认识一下环境。”
小鹿直起身,眼睛亮亮的,嘴角的酒窝深深陷着。
“好嘞!”
回到公寓,小鹿在客厅里铺好了自己的折叠床,把双肩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她做事很有条理,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连充电线都卷好放在了固定的位置。
沈知意坐在床上看她忙前忙后,和小鹿虽然才认识半天,但这个女孩身上的那股热乎劲儿,让她觉得没那么冷清了。
沈知意告诉小鹿明天上午她跟顾一淮有对手戏,让她保持助理应有的职业素养。
小鹿拍胸脯保证一定做到。
沈知意躺下来,闭上眼。
小鹿在客厅那边轻手轻脚地关了灯,说了声“知意姐,晚安”。
沈知意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带着小鹿到了片场。
小鹿今天穿着灰色的卫衣,马尾扎得很高,整个人利落又精神,一路上她都很安静,有了小鹿,沈知意都不背包了,小鹿的双肩包里背着她俩所有的东西。
小鹿一边走一边翻着手机,像是在查什么。
沈知意以为她在对通告,没在意。
到了片场门口,小鹿站在那片巨大的拍摄基地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沈知意问她。
小鹿用力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两个人往片场里面走,经过大门,经过灯光区,经过堆满了道具的走廊,小鹿的步子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轻。
走到片场中央的时候,沈知意停下来跟场务打了个招呼,但她一回头,发现小鹿没有跟上来,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片场另一头。
顾一淮正从化妆间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剧本,低头在翻。
他走路的时候步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来,侧脸线条利落,经过布景旁边的时候,偏头跟王明说了一句什么,嘴角动了一下。
小鹿的眼睛瞪圆了。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呼吸急促,两只手攥紧了双肩包的肩带,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极细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
“顾……。”
沈知意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一只手按在了小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把小鹿往旁边的道具棚后面一带,压低了声音:“冷静,你冷静。”
小鹿被她按在道具棚的背板上,整个人还在发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顾一淮的方向。
她的眼眶红了,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知意姐,他比镜头里帅一百倍。”她的声音被沈知意捂在掌心里,闷闷的,带着颤音。
沈知意松了手,看着她,语气认真:“小鹿,你答应过我什么?”
小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攥着肩带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闭上眼,在心里数了三秒,再睁开眼的时候,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人已经稳住了。
“职业素养。”她声音沙哑,“职业素养,我的职业素养。”
沈知意看了她两秒,确认她真的稳住了,才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
小鹿站直了,把双肩包往上提了提,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口,又抬手擦了擦眼角。
“走吧。”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知意姐,您的折叠椅在哪?我去给您摆好。”
沈知意看着她这副强行镇定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转身带她往自己的休息区走。
小鹿跟在她身后,但只要顾一淮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她的余光就会不自觉地飘过去,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
沈知意带着小鹿往自己的休息区走。
经过林晚晚的休息椅时,林晚晚正端着水杯坐在那里,视线从小鹿身上扫过,又移到沈知意脸上。
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偏头跟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助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小鹿,低头笑了笑。
沈知意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小鹿跟在她身后,余光扫到了林晚晚那个笑,脚步顿了一瞬,又跟了上去。
走到苏晓彤的休息区旁边时,苏晓彤正坐在折叠椅上翻剧本,她今天来得早,因为要观摩沈知意和顾一淮的戏。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又移到了她身后那个扎马尾的圆脸女孩身上。
苏晓彤的目光在小鹿脸上停了一瞬,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翻剧本,她的助理在一旁直直的目送她们走过去。
沈知意坐下来翻剧本的时候,小鹿已经把水杯和纸巾摆好了,还把马扎放在一个既能看清片场全貌、又不至于太显眼的位置。
她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自己在片场观察到的一切觉得要注意的事情。
沈知意看了一眼她密密麻麻的备忘录,有些意外。
这个女孩虽然见到顾一淮的时候差点破功,但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上午的戏准备的时候,小鹿坐在马扎上,安安静静地看。
她看向顾一淮方向,就写两个字:“帅”和“绝”。
沈知意瞥了一眼她手机的备忘录,看到上面那两个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小鹿脸红了红。
王英从监视器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鹿在给沈知意整理剧本,她停了一下,目光在小鹿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看向沈知意。
“新来的助理?”王英问。
沈知意点了点头:“昨天刚到,叫小鹿。”
小鹿听到王英的声音,赶紧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老师好。”
王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不算严厉,她点了点头:“跟着知意好好做,片场规矩多,少说话,多看,多记。”
小鹿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老师。”
王英没再多说,转身往监视器那边走了。
片场另一头,顾一淮站在监视器等导演,他的视线扫过片场,落在了沈知意那边,她正坐在折叠椅上翻剧本,旁边多了一个扎马尾的圆脸女孩总是会偷看自己。
他偏了偏头,对身边的王明问:“那个是谁?”
王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小鹿:“好像是沈老师新来的助理,今天一起到的。”
顾一淮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他一直觉得那个方向在看自己,以为是沈知意,但看过去,都会发现那助理在偷瞄自己。
顾一淮把剧本翻过一页,语气很淡:“查一下。”
王明愣了一下:“查谁?”
“她那个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