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双轨
主动共振停了。被动同步在继续。但李平安觉得不够。
不是对归元功不满——归元功的运转很正常。被动同步的效率也在稳步提升。问题出在信息密度上。
石要求每两个时辰一轮被动监测。这意味着他每天要拿出大量时间用来监听源节点和脉络网络的状态。如果只是单纯地做被动同步,每一轮监测能获取的信息是有限的——源节点的三层频率已经测过了。背景振动的频率变化已经记录了。这些数据的更新周期远超一天两天。
他需要新的信息。但不能用主动探测的方式获取。
所以他给自己设计了一套新的修炼方案。
他把它叫做双轨并行。
思路很简单。既然主动脉冲不能发了,那就把被动感知拆成两条轨道同时运行。
第一轨:被动同步。继续维持和源节点的频率同步。这一轨的目的是稳固基础。归元功在初成阶段的根基还有夯实空间——被动同步时的灵气衔接虽然比十天前流畅了很多,但远没到的程度。偶尔还是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滞后。像是齿轮咬合时有一个极细的间隙。
第二轨:网络聆听。在被动同步的基础上,分出一部分感知去脉络网络的背景振动。不是昨天那种泛泛地听——而是有方向性地听。分别听不同方向的背景振动特征。
两轨同时运行。
听起来简单。
他第一天尝试的时候就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问题出在注意力分配上。
被动同步需要一部分注意力来维持——虽然归元功在自动运转,但不等于完全不需要管。自动运转就像走路——你可以一边走路一边想别的事情,但如果路上的地形突然变了,你的注意力必须立刻回到走路本身。
网络聆听也需要注意力。而且需要的是精细注意力。背景振动非常微弱——要在源节点的主呼吸间隙中分辨出背景振动的方向特征,需要高度集中的感知精度。
两条轨道争夺同一个资源:注意力。
第一次尝试时,他的注意力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绳子——在源节点脉动和网络背景振动之间来回摆动。
偏向源节点时,被动同步稳定了,但背景振动变得模糊。
偏向背景振动时,源节点的同步开始出现微小的偏移——归元功的自动运转因为注意力供给不足而产生了可以察觉到的波动。
两边都听不清楚。两边都不稳定。
他停了下来。想了一会儿。
问题不在于同时做两件事。问题在于同时分配注意力。
他换了一个思路。
不是同时听两个。而是先听一个,再叠加另一个。
这个思路来自归元功本身。归元功的灵气运转就有一个类似的结构——底层是自动的呼吸循环,在这个循环之上叠加更精细的频率调控。底层不需要关注。注意力只花在顶层。
他把同样的逻辑应用到双轨修炼中。
第一步:先把被动同步完全稳定。让归元功的底层循环进入纯粹的自动模式。不需要任何刻意关注。就像他已经习惯了呼吸不需要思考一样——让同步也不需要思考。
他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做到这一点。
反复调整。归元功的运转节奏。灵气进出的频率。自身和源节点之间的相位对齐。他把每一个可能产生滞后感的环节都打磨了一遍。直到被动同步的运转变得完全无声无息——不是没有运转,而是运转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注意力放在上面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就像一个心跳正常的人——你把手放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但那个心跳不需要他来。它在自己跳。
被动同步进入了这种状态。
第二步:在注意力余出来的里,去听背景振动。
这一步比第一步容易得多。因为被动同步不再消耗注意力,他可以把绝大部分感知精度分配给网络聆听。
他听到了。
背景振动——那个每大约一个半时辰一次的微弱脉动——在被动同步的之上传来。像是站在海边听浪。浪声是源节点的主呼吸。浪声之下,有一层更低沉的、来自海底的震动。
他开始分辨方向。
这是之前没有做过的。昨天他只是测量了背景振动的频率——整体的频率。没有去区分不同方向上的差异。
今天他做了。
第一个感受到的差异是强度。
西北方向最强。源节点就在西北——背景振动虽然来自整个网络,但源节点本身作为网络中最的节点,它附近的背景振动自然最强。
东南方向次之。东南是中州枢节点的方向。枢节点是网络中的另一个关键节点。虽然暗影阁在它上面施加了干扰,但枢节点本身的灵气输出依然不可忽略。
其余方向更弱。正北、正南、东北、西南——这些方向上的背景振动强度明显低于西北和东南。
这些方向差异本身就是一条有用的信息。它印证了背景振动来自整个网络的推论——如果背景振动只是源节点单独产生的,那所有方向的强度差异不应该呈现这种梯度分布。
但更让他感兴趣的不是强度差异。
是质感差异。
他在逐个方向扫描背景振动的时候发现——不同方向上的背景振动不只是强弱不同。它们的也不同。
西北方向的背景振动最。波形平滑。周期性极强。几乎没有杂波。这符合预期——源节点是网络中最稳定的部分。
东南方向的背景振动多了一些粗糙感。波形上叠加了微小的不规则波动。这些波动不是随机的——它们有某种模式。但模式很复杂,他现在还解析不出来。
这些叠加的波动很可能来自暗影阁对枢节点的干扰。干扰信号渗入了背景振动,改变了它的波形特征。
然后是其余方向。
正北。正东。东北。西南。这些方向的背景振动都比较接近西北方向的波形。差异在感知精度之内,但不大。
他最后检查了正南方向。
正南方向。在之前的回响测试中,他对正南方向的回响做过分析——那个方向的回响有特征。不是标准回响。回响波形中有某种独特的成分。
今天他在背景振动中检查正南方向时,发现了一个对应。
正南方向的背景振动也有特征。
不是简单的强弱问题。是振动的质感不同。
其他方向的背景振动像是一条平稳的线。平滑的。均匀的。
正南方向的振动像是线上有微小的。
毛刺。不规则的微小波动。比东南方向的粗糙感更具体、更局部。东南方向的粗糙像是整条线被砂纸打磨过。正南方向的毛刺像是线上有几个特定的点突然翘了起来。
他在笔记上画了一个示意图。一条直线代表背景振动的理想波形。然后在正南方向的位置画了几个小尖刺。
这些毛刺意味着什么。
他猜测:毛刺可能是正南节点本身的状态特征。也许那个节点正在经历某种不稳定——不是衰减那种宏观的、缓慢的衰弱,而是某种更微观的、间歇性的波动。这种不稳定导致正南节点在背景振动中留下了独特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的思路在这里停了一下。
如果他可以通过背景振动来远程感知其他节点的状态——不需要主动发送脉冲,不暴露位置——那他就获得了一种安全的监测手段。
一种不需要就能到远处节点状态的方法。
这个想法让他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兴奋。是一种也许走对了路的确认感。
但他知道,仅凭一天的数据不足以得出结论。正南方向的也许不是节点状态的反映——也许只是随机噪声。也许是他归元功感知精度不够导致的误差。也许有其他解释。
他需要更多数据。在不同时间反复测量。确认毛刺是稳定的、可重复的特征,而不是随机出现的。
今天先记录下来。明天继续验证。
他把笔记合上。
下午的时间用来维持双轨修炼。第二轮。第三轮。每一轮都重复相同的过程——先稳定被动同步,再叠加网络聆听,然后逐个方向扫描背景振动。
每一轮扫描的结果和第一轮基本一致。西北最强最纯净。东南次之且有粗糙感。正南有毛刺。其余方向相对平滑。
一致性很好。说明毛刺不是随机噪声。
但他还是决定再观察几天。三天的数据才能初步确认。五天才能比较确定。
苟道不急。
傍晚。他走回营地。
营地的状态和昨天没什么不同。五层暗哨正常运转。风的脚步频率恢复到了日常的每息两步半——这说明暗影阁三人小队没有进一步靠近,至少没有进入暗哨的探测范围。
三名弟子依然各司其职。通信链路的弟子今天从死信箱里取到了一封回信。是联盟对之前信息的回复。弟子把信交给了石。
石在帐篷里看信。
李平安没有去问信的内容。该他知道的时候石会告诉他。
灶台上煮了粥。他喝了一碗。
然后回到帐篷。闭眼。归元功运转。被动同步。
源节点的心跳传来。背景振动也传来。
两种节奏在体内叠加。
他在这种叠加的节奏中安静地坐着。
营地外的夜色很浓。风在暗哨之间无声穿行。石在帐篷里看那封信。三名弟子在各自的位置上休息。
暗影阁的三人小队不知道在哪里。也许还在一百五十里外。也许更近了。也许转向了。
中州的枢节点在暗影阁的干扰下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衰减在加速。时间在缩短。
但此刻。在这个夜晚。在归元功的被动同步中——源节点的心跳稳定。背景振动持续。网络的固有频率不变。
一切都还在。
他能做的就是把每一次被动同步修炼的价值最大化。双轨并行。被动同步打底。网络聆听扩展。安全。不暴露。持续积累。
签到声在入夜后响起。
【叮——签到成功。当前签到天数:510天。】
五百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