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察觉
第四百七十天。签到。
【叮——签到成功。当前签到天数:470天。】
灵石二十五万一千九百五十。混沌感悟四百五十一。
屏障站建成后的第一天。
李平安没有立即使用它。
昨天功能测试时,蓄能腔的灵气注入和释放都会产生微量的灵气波动。这些波动通过留印结构传导到脉络中——在留印和脉络的接口处,波动的能量会泄漏一小部分到周围的灵气场里。
泄漏量极小。他在测试时专门测量过——波动强度大约是正常灵气流速的千分之三。千分之三。在任何常规检测手段下,这个量级都不会引起注意。
但暗影阁的蛛网监控不是常规检测手段。
蛛网监控的精度他在过去几个月里反复验证过。它能捕捉到脉络灵气流速万分之一的变化。千分之三的波动,在蛛网的感知范围内。
理论上,蛛网能检测到。问题在于:检测到之后,蛛网会怎么反应。
蛛网不是万能的。它是一个被动监控系统——只能检测异常,不能主动搜索。检测到异常后,蛛网会在异常出现的方向上加强监控——。聚焦持续一段时间后,如果确认没有威胁,就会恢复常态。
他需要知道的是:蛛网的聚焦需要多长时间。从检测到异常到聚焦再到恢复,整个过程的时间尺度是多少。
如果聚焦时间很短——比如三息——那屏障站的使用几乎不受限制。
如果聚焦时间很长——比如一百息——那屏障站每使用一次,就要等很久才能用第二次。
今天就是来测这个时间的。
——
辰时。
他没有给屏障站蓄能。屏障站处于静置状态——五颗灵石内的蓄能腔是空的。留印结构维持着基本的灵气流通。
他要测的是:屏障站即使不工作,它本身的存在——五颗灵石嵌入留印结构——会不会产生可检测的灵气异常。
他在监测站的位置盘膝坐下。运转归元功。感知沉入脉络。
屏障站在感知中像一个微微凸起的节点。五颗灵石虽然是空的,但灵石本身的灵气密度比周围的脉络灵气高——灵石是浓缩的灵气结晶体。即使蓄能腔是空的,灵石本体的灵气也会向周围微弱地辐射。
这种辐射的强度很低。他估计大约相当于正常脉络灵气流速的万分之五。
万分之五。在蛛网的检测阈值以内。
他开始观察暗影阁的反应。
——
观察持续了整个上午。
辰时到午时。三个时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监测站位置,感知始终锁定在暗影阁蛛网监控的状态上。
蛛网的他已经很熟悉了。过去几个月观测了无数次。蛛网的监控像一张极薄的纱——覆盖在整个脉络网络上。纱的每个交叉点都是一个监控节点。正常情况下,这些节点均匀分布,监控强度一致。
今天,辰时二刻。
一个监控节点出现了变化。
变化很轻微。节点对屏障站方向的监控频率短暂增强——增强的幅度约千分之二。千分之二。如果不是他一直在专注观测,根本不会注意到。
聚焦。
蛛网在屏障站的方向上进行了聚焦。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验证。他的推测是对的。千分之三的波动加上万分之五的灵石辐射,蛛网确实能检测到。
他记录了时间。辰时二刻零三分。
然后观察聚焦持续了多久。
聚焦持续了约十息。
十息之后,节点的监控频率恢复到常态。聚焦结束。蛛网判定:没有威胁。或者更准确地说——蛛网检测到了异常,但异常太微弱,不值得持续追踪。
他把数据记在记录本上。
第一次聚焦:辰时二刻零三分。持续约十息。方向:屏障站方位。强度:千分之二。
然后他继续观察。看看同样的异常是否会触发第二次聚焦。
——
午时。
第二次聚焦出现了。
未时二刻。和第一次间隔约两个时辰。聚焦方向和强度完全相同。持续时间也是约十息。
两次聚焦。间隔两个时辰。
他把数据记下来。然后分析。
为什么是两次。为什么间隔两个时辰。
蛛网的监控机制不是连续检测——而是周期性扫描。每隔一段时间,蛛网会对所有监控节点进行一次全面扫描。扫描到异常时触发聚焦。聚焦结束后,监控节点回到常态。下一次扫描时,如果异常仍然存在,再次触发聚焦。
他之前就知道蛛网有扫描机制。但扫描周期的具体数值——两个时辰——是今天才测出来的。这个数据很重要。
两个时辰的扫描周期意味着暗影阁对脉络的监控不是实时的。它有盲区。在两次扫描之间,有两个时辰的窗口期。在这个窗口期内发生的事情,蛛网不会立刻发现。
空洞的周期是约五百三十九息。两个时辰约等于七百二十息。也就是说,蛛网的扫描周期比一个空洞周期还长。
这意味着如果在一次空洞中使用了屏障站,蛛网不会在下一次空洞出现之前就完成第二次扫描。换句话说——如果他在空洞中使用屏障站,蛛网最快也要等到下一个空洞周期结束之后才会发现异常。
这是一个好消息。
两次聚焦间隔两个时辰——这就是蛛网的扫描周期。每两个时辰全面扫描一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屏障站的灵石辐射每次扫描都会触发一次聚焦。每次聚焦持续十息。每两个时辰一次。
这个频率不算高。但问题在于:如果屏障站正式启用——在空洞窗口释放灵气脉冲——释放的灵气量远大于灵石的本底辐射。释放时的波动强度可能是本底辐射的十倍以上。
十倍。千分之三乘以十就是百分之三。百分之三的波动强度,蛛网的反应不会只是聚焦十息然后恢复。
百分之三的异常足够让蛛网进行持续追踪。
他需要测试释放时的蛛网反应。但今天不做。今天的信息已经够用了。
——
午后。
他在桌前整理数据。
两次聚焦的数据:间隔两个时辰。每次十息。强度千分之二。方向准确。
十息的聚焦时间说明什么。说明蛛网的分辨能力有限——它能检测到有什么东西动了,但无法定位到具体位置。如果它能定位,聚焦时间不会是十息——它会持续聚焦直到锁定目标。
十息意味着蛛网在十息内完成了一次扫描-判断的过程:检测到异常→判断异常等级→结论为低威胁→恢复常态。
低威胁。灵石的本底辐射被判定为低威胁。
但释放脉冲不是低威胁。
他推算了一下释放时的情况。
释放脉冲的操作时间是八息。八息内完成蓄能腔的灵气释放。八息产生的灵气波动强度约百分之三。
蛛网检测到百分之三的异常后,聚焦时间会是多少。
他无法精确推算。但可以根据已知数据做一个粗略估计。
蛛网的聚焦时间和异常强度成正比——至少他是这么推测的。千分之二的异常触发十息聚焦。百分之三的异常——是千分之二的十五倍。聚焦时间可能是十息的十五倍。一百五十息。
一百五十息。约两个半刻钟。
两个半刻钟的持续聚焦。在这两个半刻钟内,蛛网的所有资源都会集中在屏障站的方向上。
这意味着屏障站的使用必须是一次性的——或者至少是极低频率的。每次使用后需要等待蛛网的注意力完全转移。
蛛网的注意力转移需要多长时间。他推测:如果聚焦持续一百五十息,那聚焦结束后需要一段时间让监控资源重新分配。这段时间大约等于聚焦时间的一到两倍。也就是一百五十息到三百息。
取中间值:两百息。
也就是说,屏障站每次使用后,至少需要等两百息才能再次使用。
两百息。空洞的周期是约五百三十九息一个循环。两百息的冷却时间意味着每个循环内屏障站最多可以使用一到两次。
一到两次。
够用吗。
他想了想。空洞持续二十息。每次使用屏障站的操作是八息。一个空洞内最多一到两次干预。如果一次干预就能达到效果——制造足够的灵气扰动来阻断暗影阁的抽取——那一次就够了。
如果一次不够,需要两次。那也在余量之内。
但两次之间的冷却时间是两百息。如果下一个空洞在两百息内出现,屏障站就来不及充能。
他需要在记录本上标注这个限制。
——
他在记录本上写了一整页。
标题:屏障站使用限制分析。
1. 本底辐射触发聚焦:每两个时辰一次,每次十息。低威胁判定。不影响日常。
2. 释放脉冲触发聚焦:估计持续约一百五十息。高威胁判定。蛛网将进行持续追踪。
3. 使用冷却时间:约两百息。每个空洞周期(约539息)内最多使用一到两次。
4. 结论:屏障站是低频干预工具。不是持续防御工具。每次使用必须精确。不允许浪费。
5. 改进方向:降低释放时的波动强度。如果能从百分之三降到千分之五以下,聚焦时间可以控制在三十息以内。冷却时间缩短到六十息。每个周期可以使用多次。
第五条是他写的改进方向。但他知道降低波动强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改造屏障站的结构——可能需要在灵石外部再加一层屏蔽。或者改进蓄能腔的设计。
这些是后面的事。先解决眼前的。
——
酉时。
他合上记录本。
在记录本的最后,他写下了明天的计划。
明天:第一次正式干预实验。目标:下一次空洞出现时,用屏障站释放一次反向脉冲。验证扰动点能否放大空洞效应。
注意事项:释放后立即撤除蓄能。避免持续辐射触发蛛网追踪。
如果成功——
他停了一下。
笔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在笔尖凝聚,形成一颗极小的液滴。
他把笔落下去。
如果成功——脉络屏障就有了第一块砖。
——
他吹灭油灯。
第四百七十天。距离第五百天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三十次签到。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在转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个画面:暗影阁的蛛网监控图上,屏障站的位置亮了一个点。一个微弱的光点。亮了十息。灭了。两个时辰后又亮了。
光点很弱。但它在。
暗影阁还不知道这个光点是什么。但它们已经注意到了。
从现在开始,博弈不再只是单方面的观测。
他在暗处。暗影阁也在暗处。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窗外的风比昨天大了一点。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远处低语。
他听着那个声音。过了一会儿。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