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曾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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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无奈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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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说鬼的事,不轻不重的说说也就只是说说,无关痛痒。可他焦东林不能,捉“鬼”的任务落在了他的头上,然而他连鬼是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又让他怎么去捉到“鬼”?他想否定北京专家们的结论,只有否定了专家们趋向有鬼的结论,他才能够回归到人的正常思维,这个案子才会有破解的可能。如果通过字迹的鉴定,就定性二十多年前的苏解放,和二十多年后的“苏解放”是同一个人,再加上他能闪来隐去的行为,这就只能往“鬼”的身上想了。果真要是如此,他焦东林又有什么能耐,能破解另一个未知世界的事情。

焦东林对他的顶头上司刑警支队队长寇俊星说:“寇队。那三个笔迹怎么可能会是出自一个人?要真是这样,你说这个‘苏解放’到底是鬼还是人?如果我们也认为他是鬼,我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会有人相信吗?可如果说他不是鬼,是人,那么一个死去了二十多年的人,他还能再出现吗?这二十多年前的字迹,和现在的字迹还竟然是出自一个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你说部里那些鉴定字迹的专家们,他们会不会给弄错了……”

寇俊星说道:“恐怕这种可能性不大。人家也只说了百分之七十五,并没有完全百分之百肯定。咱们的工作还得照常进行。我去请示一下梁局,不行咱们就向省厅求援。我看这样的案子只靠我们,恐怕难以破案。”

“那好吧……”焦东林嘴虽在说好吧,心里却在抵触,别说省厅,就是公安部里来人,真要是鬼的话,照样也不会有什么办法。

北京的字迹鉴定结果使焦东林他们的工作,完全处在被“鬼”牵着的被动中,找不到一点主动的可能。

肖广义家里闹“鬼”,让一个老共产党员无神论者的底线在他的亲历中全线崩溃了。那天天一亮,他就和小儿子、妻子一道打点行李,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他们相伴多年,给过他们无比温馨和自豪的小红楼。

由于肖广义一家的锁门离开,小红楼安静了下来,有一周的时间是平静的。住在小红楼上的人,慢慢适应了莫须有的紧张,开始恢复了他们正常的生活。但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一周的时间大家都知道肖广义一家因为害怕而离开了小红楼,一周的时间里,每到晚上他们家的窗户都是黑着的。夜里巡逻的物业保安,每每走到楼下,都要下意识地向楼上看看肖广义家的窗子。几个窗子黑咚咚的,显得非常安静,同时也让人莫名地有些发怵。

那天夜里小区的保安又在楼下巡逻时,两个保安突然发现肖广义家的窗户亮了,有个人影在窗户后边走来走去。因保安都是物业上的人,他们知道肖处长家里已经一星期没有人回来住过,半夜里他们家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人影?心想是不是他们家的人有谁又回来了……两个保安仰着头往楼上紧紧地盯着肖广义家的几扇窗户,一边疑惑地在议论着。这时有两个楼上住的年轻人,去夜店里玩刚回来。他们见两个保安在向楼上看什么,就也站住向楼上看去,这才发现他们是在看肖家的窗户。两个年轻人也不由觉得奇怪起来。肖家的人明明都离开了,一周都没有见他们家的人回来,现在半夜里他们家的灯怎么亮着,好像还有一个人影在走动。

其中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是不是鬼?肖叔家里没人,这个人影是谁……”

两个保安心里也没有了底,一个保安说:“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说着那个保安看看两个年轻人,想让年轻人为他们壮胆。他对年轻人说:“咱们一块上去看看……”

两个年轻人一听保安要让他们一块上楼去查看,心里虽有几分害怕,但又有几分好奇。但是和两个保安一起,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点燃起了几分莫名的勇敢来。他们答应了就和保安一道上楼去查看。

两个保安见有两个年轻人相随,就大着胆向楼上走去。他们到了肖广义家的门前,一个保安伸手敲了敲门,屋里没有人回答。他停了一下接着就又敲,还是没有人回答。听动静像是屋里根本就没有人。他们不甘心,没有人屋子里的灯怎么亮着,明明看见有个人影在动。一个保安提意问问对门住的人,知道不知道肖处长家今天有没有人回来。他们又去敲对面的门,并报出他们保安的身份,说他们是小区的。

肖广义家的对门,是东升厂供应处处长方天雷的家。他们敲了几声门后,方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看见方天雷的半个脸。保安认识方天雷,忙上前笑着说:“方处长。打搅您了。请问一下,对门肖处长家里,今天有人回来没有?”

方天雷听后犹豫了一下,仍然没有把门打开,对着门缝说:“没有见他家有人回来……”

那个保安说道:“他们家里的灯怎么亮着?好像是有人……”

方天雷“啪”一声关上了门,什么也没有再说,把两个保安和两个年轻人关在了门外。显得很没礼貌的样子,有失一个大处长的身份。

他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方处长何以这样没有礼貌。只好毫无收获地下楼。等他们下到了楼下,再次回头向三楼看去,却发现肖家的窗户全都变黑了,像是有人把灯给关了。四个人愣在了那里,谁也没有说话。只在心里想着,他们家里到底是有人还是没人。刚才敲门时怎么没有人开门。方处长为什么说他家里没有人回来,还那样没礼貌地马上关上了门。可要没人的话,灯怎么还亮着,明明是有个人在窗后走动,他们都看见了。没有人亮着的灯又是谁给关了……

他们站在楼下发了一阵呆,一个保安说:“会不会是电路有问题,灯自动亮又自动关了……”

“不可能。那个人影呢?”另一个保安马上否认。

一个小伙子也附和:“对呀。那个晃动的人影是怎么回事?”

他们正在猜测着谈论时,肖广义家里的灯突然又亮了。

一个年轻人惊叫道:“你们看。灯又亮了……”

大家再往楼上看去,果然肖广义家的灯又亮了起来。

他们四人的说话声,把住在一楼的人给吵醒了,有几个人走了出来。楼下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在望着肖广义家里亮起的灯议论纷纷。但都一致认定,这些天没有见肖家有人回来。那几个窗户透出的灯光,在人们不无惊恐的猜测着时,突然又灭了。人们又是一阵惊叫和议论。

一个保安用对讲机告诉门卫室,让他们赶快给公安局打电话,让公安局来人。门卫值班室值班的人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发现了什么。那个保安把发现的情况说明后,催他们快给公安局打电话,生怕警察来晚了,看不到这里的情况。这边用对讲机告诉门卫室的保安,刚把对讲机从嘴前拿离开,另一个保安又惊呼道:“你们看。灯又亮了……”

大家都抬头向楼上看着,肖广义家的灯果然又亮了起来。这亮得让人心中不由悚然。尽管此时楼下站了不少的人,却没有人敢上楼去看。

焦东林又是在睡梦中被电话给薅了起来,他和秦大树开车赶到了小红楼时,半夜里小红楼的下边人已经围满了,都在仰着头往楼上看。大家见公安局的人来了,自觉地给他们让开路。那个巡逻的保安忙上前去,迎向焦东林他们一股脑把从一开始看到肖家窗户透出灯光和人影的怪事都告诉了他们。

“肖家没人住吗?”焦东林问那个保安。

那个保安回答:“肖家搬出去住一星期了。自从闹鬼以后,他们一家的人都搬到新房去了。他们家没有人回来。再说这大半夜里,就是有人在家,一会开灯,又一会儿关灯的,这是要干什么?我们上楼去敲过门,他们家没有人答应。”

焦东林和秦大树都向楼上看看,楼上肖家的灯确实是在亮着。他问那个保安:“你们什么时间发现这灯亮的?”

保安说:“我们是一点钟出来夜巡的。走到这里并没有发现他家的灯亮。我们巡逻完后,准备返回时才发现他家的灯亮了……”他看看那两个和他们一道上楼去察看的年轻人,又说:“我们四个人一块上楼看了,敲门没有人开。我们又敲了对面雷处长家的门,问了雷处长。他说没有见过肖家有人回来。我们下楼后再看,灯灭了。过了一会儿,灯又亮了……就这样一会儿灭一会儿亮的……”

焦东林听完保安的汇报,掏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肖广义:“喂。肖处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我是刑警队的焦东林。”

肖广义从睡梦中被电话叫醒,一听是刑警队的焦东林。他先惊了一下,忙说:“啊。是焦队长。没有打扰。没有打扰……你有什么事吗?”他已经猜到,这个时候了焦东给他打电话,一定是小红楼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庆幸早听了儿子的话,一家人搬离了那里。

焦东林在电话问肖广义:“你家里有人回小红楼住没有?”

“没有人回去住。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肖广义觉得自己想的果然没错,焦东林这样问,一定是小红楼他们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周以来,因为他家里闹“鬼”的事情,特别是住在小红楼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小红楼占的地方,原来就是一片坟地,本就不干净。有人说苏联专家在时,有个女工程师就是死在了这个楼上。还有鼻子有眼地说,就是死在肖广义家住的那个房子。所以肖广义看见了个子很高的女鬼,就是那个前苏联的女工程师。还有同事关心地向他问过发生的事情。每每想起那后半夜里高跟鞋的声音,和那个高高的个子,穿一身白衣披着长发的“女鬼”,他都心中惕厉。他不知道这个“鬼”是怎么进到他的家的,她又想干什么?家里的人更不用说了,谁也不敢再提起那两晚上。家里所发生的事情……肖广义还没等焦东林回答,就又加问了一句“是不是我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焦东林对他隐瞒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夜里来看看情况……你家的钥匙在门卫上放的有吗?”

肖广义连声说:“有。有有……你那天交代我,让放门卫上一把钥匙,我离开小红楼时给他们放了一把。是大门上的。如果你需要各屋的钥匙,我让孩子给你送过去……”

焦东林想了下说:“不需要了。有房门上的就行。”他说完挂了电话,再抬头向楼上看看,肖家的灯还在亮着。他让秦大树去门卫取肖家的钥匙。

那个巡逻的门卫说:“我去给你们取……”就在这时,几个还在楼下看热闹的人又叫了起来——“又灭了。又灭了……”

焦东林忙抬头去看,肖家原本亮着的灯确实又灭了。那个保安跑步把钥匙送来,焦东林接过钥匙和秦大树一块上了楼。保安和那些看热闹的人,有胆大的也跟着他们上楼去看。也有胆小的不敢上去,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直站在楼下仰着脸往楼上看,像是在等待天外的来客。

焦东林把肖家的房门打开时,屋子里是黑着的,并没有亮灯。秦大树知道开关的位置,伸手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了,屋子里亮如白昼。焦东林站着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一切都安然静处,不像有人来过。他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这样的结果他是心中有数的,甚至连侥幸的心理他都没有。但他鬼使神差的,接到电话还是决定过来一看究竟。

焦东林让跟上来的人不要进屋里,到楼梯下边去。他和秦大树把手枪掏出,打开了保险握在手里。这个房子的结构和仝长申家的一样,焦东林尽管没有来过,但对这样的房屋结构并不陌生。因为没有各房间的钥匙,他们只能在客厅、餐厅和卫生间里检查,希望能发现一点有用的东西。就在他们手里握着枪在一处处认真检查时,亮着的灯突然又灭了,整个屋子里骤变漆黑。焦东林和秦大树不由紧张起来,这是明显地在向他们挑衅。此时他们手里尽管都握着枪,却一下子处在了完全的被动之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更不知道在这一片漆黑中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只有把手中的枪紧紧地握住举在身前,准备随时开枪。

在黑暗中焦东林和秦大树把身子移在了一块,背靠背警惕且紧张地等待着发生点什么。可他们等了半天,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没有听见有任何的声响。他们慢慢地黑摸着向门口移去,秦大树再次摸到了客厅里的开关把灯打开。屋子里顿时又亮了起来,但空空如也。

焦东林他们遇到这些事做无用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这个“鬼”的面前,他们不管再怎么地努力,最后都成了被随意捉弄的小丑似的。一听到有“鬼”出现的消息,他们就没黑没明地赶来跑去,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可他们又不能不去出现场,那样就更不会有收获。

焦东林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一次次地扑空的委屈中,那个“鬼”并没有闲着,竟然对寇俊星出了个大难题。似乎看得出来,这个鬼好像是专门针对他们公安局过不去似的。

寇俊星上班后和往常一样,要先泡一杯茶放到桌子上,然后处理手头的事情和布置当天的工作。等紧要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到自己桌前,泡好的茶水温度已经降下,也可以喝了。这就端起杯子大口喝几口。至于茶好茶坏,那都是听人说的。对于他们干刑警的人,就只为解渴。谁能分出清前明后的。他们认为所谓的品茶就是作。若按照《红楼梦》里的写法,他们喝茶绝对属于饮驴那种。他把喝了两口的茶杯放下,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字。里面装的什么也不知道。他把信封拿起,摸了摸感觉里边是个方方的硬东西,不是信。他心中疑惑地把信封打开,一看里边是一盘录音机上用的磁带。他拿起磁带看了看,正好这时收发室送报纸的小俞上班后来送报纸。他就指着桌子上的信封问小俞:“这信是你送来的吗?”

小俞看看桌子上的信封,摇了摇头:“不是。我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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