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东林想了想才说:“不排除这种可能。可从当天作案的迹象看如果是他自己设的局,他不会选择那个时间段。下午二点半。那是家五星级的宾馆,到处装有监控摄像头。如果他自己设局,这是很难自圆其说的。”
韦实建却说:“这不是圆得很好吗?你们都在围绕着他设的局在转。”
焦东林半天没有再说话,他这才把杯子里的茶浅浅地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说:“你不说我们还真没想到……被这个‘鬼’闹得我都快要发疯了……”
“还真有‘鬼’的事?”韦实建半信不信地问焦东林。
“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来无影去无踪的。我是真拿他没有办法……”焦东林说着咚咚咚大口喝起茶来。
韦实建问他:“你也遇见过?”
焦东林把茶杯放下:“何止是遇见过。我对着他开了十几枪,把子弹都打光了,可什么也没有打着……”
“别人说我还不信……你说还真有这事?”韦实建觉得很好奇。
焦东林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愿意再谈‘鬼’的事,就问韦实建:“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让你们换个思路,审下唐约翰,想办法让他交待,硬盘到底他藏在了哪里了,必须交出来。我们已经掌握他拍了不少敏感地带的照片。尽管这些照片对我们造不成多大威胁,现在随着科技的发展,有些东西都已经不是秘密了。可他的行为是敌对行为,我们不能吊以轻心。他拍的那些照片可能就放在他的电脑里。他是怕他的事情暴露为了掩盖罪行,才故意说是电脑硬盘被人盗了。正像你说的,大白天下午两三点,宾馆里人来人往,监控又没有拍到有人进出过他的房间,好好的电脑怎么可能被人偷盗了硬盘?能拆掉电脑硬盘的人必定是懂电脑的人。别的东西不要,专拆他的电脑硬盘干什么?”
焦东林听了点了点头,但他想的和韦实建想的不一样。他是在想,可以按韦实建说的办法,把唐约翰电脑硬盘的丢失再推到他自己身上。让他自己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他的电脑硬盘是别人偷走的。如果他拿不出来有力证据能证明电脑硬盘是被人偷走的,那就可以怀疑是他自己拆的。到那时他们就可以对这起棘手的涉外案子结案了。省得让上边天天催。
韦实建要留焦东林吃饭,好长时间没在一块喝两杯了,想和他好好喝两杯。他对韦实建说:“这多少天了,我都不知道酒是什么味了。还好好喝两杯,我他妈一天到晚忙得三孙子似的,连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哪还有心思喝酒。你有好酒了给我留着,等我破了‘鬼’案后,我再来找你喝。”
“到那时不是你找我喝,是你请我喝。想的美……”韦实建对焦东林,两人一点也不生分。
韦实建一直送焦东林上了车,招下手看着他开车走了。
焦东林回到队里,先去向安处和方处作了汇报国安局掌握的有关唐约翰的情况,并认为他是自己故意制造的一起电脑硬盘被盗案。因为他的不法活动已经引起了国安局的注意,国安局正在寻找相关的证据。恰恰这个时候,不早不晚他的电脑硬盘丢了,这种巧合有些讲不过去。
安处他们问询了苏曼曼后,又接着问询了卢战旗。从他们问询的结果,认为这两个人都没有隐瞒。卢战旗因是出卖公司资料心里非常胆怯,为了洗清自己少担点罪过,他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卢战旗因和紧固件厂的事没关系,他们就不再在他身上纠缠。而苏曼曼的爸爸苏建设是紧固件厂工人维权的重要组织人,想从他女儿身上打开个缺口,可这个姑娘透明得让人一目了然,问什么说什么,他们也没有看到在她身上能有什么发现。接下来就得从苏建设和鲁世远身上下手。这时焦东林从国安局回来,带回了新的消息,大家一听,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唐约翰没有想到,他在等待公安局的破案,没有等来消息自己却被传唤到了公安局。焦东林非常客气地伸手和他握了手告诉他:“唐约翰先生。今天请你来,我们有事要向你询问。希望你能配合。”
唐约翰看看焦东林他们,一个个脸上表情都很是严肃的样子。像焦东林、秦大树、欧阳瑾他见过。但是安处、方处他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不管是年龄和派头,都能看得出职务比焦东林还要高。他以为是他电脑硬盘被盗的侦破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就直接问焦东林:“案情有进展了?”
焦东林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向他一伸手,说了声:“请!”
唐约翰有些不明白,他一时看不出焦东林这个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这是要往哪里请。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
焦东林依然伸着手,指向一个开着的屋门。唐约翰已经感觉到了今天公安局刑警队的人对他已经没有了往日见他时的客气和友好,表情冷冰冰的。他不情愿地向那屋门走去,心里很是忐忑。而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走进那个屋子时才发现这里不是接待室和会议室之类的地方,而是一个专用来审讯犯罪嫌疑人的审讯室。他在门口站了下来,回头对焦东林没好气地问:“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让我来这里!”
焦东林和秦大树跟着进来,“啪”一声关上了门。焦东林没有向他解释,直接对他说道:“唐约翰先生请坐。”
唐约翰一见门被关上了,他大声叫道:“我抗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我是美国公民,你们没有权力拘禁我。这是对我的侮辱……我不坐……”
焦东林严肃道:“我们没有拘禁你。正因为我们尊重你。才请你坐下,我们要向你询问一些事情。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们就把你交到国安局去。到那里你和他们讲你是哪国公民好了。”
一听说国安局三个,唐约翰头上的汗冒了出来,心里先就软了。但还强打精神佯装强硬:“哪里我也不怕。我没有违犯中国的法律……”
焦东林还是非常克制地说道:“你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唐约翰因心里有鬼,他不知道国安局都掌握了他什么事情,只好坐了下来。
秦大树和焦东林也坐下,秦大树作记录,焦东林问道:“唐约翰先生。你的电脑硬盘到底是怎么丢的?”
唐约翰一听还是有关他电脑硬盘的事,而不是其他事。他又胆壮了起来:“这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是被人偷走了。这还用怀疑吗?”
焦东林不慌不忙:“你可以拿出被人偷走的证据吗?”
唐约翰怔了一下:“证据。什么证据?我的东西被人偷了,还要我拿出证据。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
“我们经过了认真调查,没有发现在案发当天你的房间有其他人进入过。这个房间是你一个人住,没有其他人进入,你自己说电脑硬盘被人偷走了,你不拿出被人偷走的证据,我们怎么知道是被人偷走的还是你自己拆下来的?”
唐约翰觉得有种有理说不通的感觉,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被人偷了,还要自己拿出被偷的证据。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他反问焦东林:“我自己拆的!真可笑。亏你们能想得出来。没有能力被案了,就想出这一招来推卸责任。你们中国的警察,真让我长了见识……”
焦东林一听他带侮辱性地称“你们中国的警察”,心里的火噌地窜了起来。他不再客气地大声斥道:“不许你用这样的口吻说中国警察。你还不配!”
唐约翰心里还在仗着自己是美国公民的身份,仍毫不嘴软:“你们不是中国警察,是哪国警察?你们让我怎么说你们?”
焦东林奔了主题:“你电脑硬盘上有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为什么要拆掉硬盘谎称被人窃去,你自己心里也更明白。你的电脑硬盘里,除了与你的工作有关的公司财务数据,没有别的东西吗?”
唐约翰脑子轰的一声,他知道自己的电脑硬盘里除了他需要的与工作有关的财务数据外,还有他在伏牛山里拍的“照片”,及每一张“照片”上的地理坐标标注。他头上的汗流个没完,一时沉默无语。等焦东林再问他,他才说:“除了与我工作有关的一些财务数据,没有别的……我不知道你问这些目的是什么……”
焦东林提醒他:“有没有照片之类?”
唐约翰吱唔着:“可能有几张风景照……”
“都是在哪里拍的风景照?”
“在一些风景区拍的……”
“有不是在风景区拍的吗?”焦东林两眼如剑,盯着他一动不动问。
唐约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感觉对自己非常不利,很可能那个硬盘他们已经找到了,通过技术处理发现了他在不是风景区的地方拍下的一些“照片”。要不然不会这样问自己。他只好搪塞道:“记不清楚了。哪的风景看着好看,可能就随手拍了……”
“不好看的地方,是不是也拍了?”焦东林没有放过,继续提醒他:“那些照片在电脑上作过处理,电脑硬盘留有痕迹,所以你就自己把电脑硬盘拆下来,报案谎称电脑硬盘被人偷了。”
唐约翰几乎是在喊:“不。不是。我没有那样做……”
“既然你不承认。我们把这个案子移交给国安局好了。今天问询就到这里。请你签字。”焦东林毫不客气。
唐约翰瘫了一般还在那里坐着没动,他彻底懵了。案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他此前无论如何所不曾想到的。他为自己当初考虑不周贸然报案后愧不已。他不知道接下来中国警方会对他怎么处理,但他知道在天邑自己是待不成了。
贾琴婉接到唐约翰电话时,她几乎把这个人忘了。她想不起唐约翰是谁。唐约翰提醒了半天,她才回忆起来曾经有那么一个,长着中国人样子说他是美国人的矮个子男人,叫了个外国人的名字。她忙说:“啊。是唐约翰先生。好久没见你了,还好吧?”
唐约翰:“好好。你和仝市长都好吧?”他已经听说仝长申精神崩溃,住进了精神病医院里,佯装什么也不知道。
贾琴婉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啊。都好……你有什么事吗?”她心里一心的事,没有兴趣和他多说什么,只想赶快结束。
唐约翰接着说道:“我给仝市长打电话,办公室说他不在。所以只好和贾主任联系一下……”
贾琴婉已经不耐烦了:“你有什么事?”
“我们能见一下吗。有些事只能见面再谈。这关系到你们的利益。”唐约翰说得很必要。
贾琴婉一听关系到他们的利益,丈夫仝长申成了那个样子,这些事她知道电话里不好问,只好答应见唐约翰。
唐约翰把贾琴婉约到了爱琴海咖啡厅里。在咖啡厅的二楼开了个雅间。他先到了,坐在沙发上一手叉在腰间,一手在咖啡桌上用手指敲着桌面,心里想着事情,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贾琴婉按照约定到了唐约翰告诉她的地方。爱琴海咖啡厅在天邑很有名,她没有费力直接上了二楼。雅间的门是虚掩着的,她习惯地轻轻敲了下门,并没有直接进去。唐约翰知道是贾琴婉来了,忙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上前去迎。
唐约翰不失礼貌地拉开门,向贾琴婉颔首说了声:“贾主任请进!”
贾琴婉进了里边,她看看环境,并不是很喜欢的样子,说了句:“怎么选到这里……”
“安静。这里安静。贾主任喝什么咖啡。拿铁还是卡布奇诺……”唐约翰很老练的样子,像这些地方他常来常往。
贾琴婉对咖啡并没有讲究,心中还有满满的一心事,更没有这个雅兴,但还不想让唐约翰瞧不起,就随说了句:“那就拿铁吧。别的喝不惯……”
唐约翰按了桌上的唤铃,有服务员进来。唐约翰要了咖啡又点了点心。服务员退去后。他很是随意地与贾琴婉聊着:“这里的几种点心也很好吃。对了。仝市长去哪开会了?他电话怎么总没人接呀……”
贾琴婉吞吞吐吐搪塞道:“啊啊……他没给我说,我也不清楚……”她知道现在的人都是势利眼,不想让他知道仝长申没有用了。
服务员把点心和咖啡送来。唐约翰说了声谢谢。等服务员离开,他站起身去把房门关好,回身坐在沙发上,看着贾琴婉很郑重地说道:“贾主任。见不到仝市长,我只好和你说了。因为时间紧,最近我要回一趟美国。你们放在美国太阳信托的八十万美金,当时手续是我帮你们办的。现在太阳信托电脑系统要升级,需要投资人去办理相应的手续。如果你们自己去办理,他们要查资金来源。我想办法让总部以咨询费的名义再给你们补办个手续。你们谁和我去美国一趟?”
贾琴婉听到这件事就认真起来。她知道这80万美元的事,当时就是这个唐约翰送给仝长申的,当时送的只有10万美金,那70万是他们存在美国富国银行的。是唐约翰说存银行不如投资,他们才取出交给唐约翰帮他们投资。唐约瀚告诉他们,太阳信托的利息收益好,他们就直接在美国太阳信托办了存入。所有的银行手续都是唐约翰帮助他们办理的。现在让他们自己去美国办升级手续,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丈夫现在又那个样子,还在医院里人都不认识……她为难地问唐约翰:“非要我们亲自去美国办手续吗?”
唐约翰看着贾琴婉,像是看出她有什么难处。就说道:“你们要有什么难处的话,人不去也可以,我回去了帮助你们办也行。要是那样的话,你们得给我个授权书。要不我也没有办法。”
贾琴婉听明白了,她问道:“怎么授权?”
唐约翰很是轻松地告诉贾琴婉:“其实来之前我已经想了,你们去美国还要办签证。到了美国你们对美国的法律和银行规定也不了解,加上美国的签证非常不好办,让你们过去会有一定的困难,所以我提前拟好了授权书。你只要在这上边签字就行。我记得当时是以您的名字办的。所以只需要您的授权就可以了。”说着他从他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授权书递给贾琴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