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顺着被烧开的井口灌入。
手电光束打下去,在三十米处被水雾截断。井壁由粗糙的混凝土浇筑,长满黑褐色的苔藓。
老爹抽出黑色的九毫米静力绳。
他将绳头绕过残存的铸铁桩。单手配合牙齿,打了一个双套结,末端补上防脱结。
整捆绳子扔进竖井。十几秒后,底部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老爹没有用下降器。绳子在右大腿绕两圈,腰后绕半圈。他单手攥住制动端,身体后仰,直接退进竖井。
雨水让绳索打滑。老爹靠着大腿和尼龙绳的摩擦力控制下坠,身影没入黑暗。
三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两声短促的静噪盲音。到底了。安全。
苏锐挂上8字环下降器,绳子穿过大孔,绕过小孔。
跨入井口。悬空。
苏锐左手握主绳,右手控下方制动端。右手微松,身体匀速下降。
井内很冷,带着机油和铁锈味。
左脚在湿滑的井壁上轻点。右脚悬空。碳纤维靴底偶尔磕碰混凝土,发出“笃笃”的闷响。
六十五米。
两分钟后,苏锐的战术靴踩在了金属格栅上。
矿井设备层。头顶是停转的巨大排风扇叶轮。老爹站在阴影里,mp7A1端在胸前。
苏锐解开8字环,让开位置。
第三个是“针”。
他穿着简易挽具。刚降到一半,双臂肌肉因为过度紧张开始痉挛。
“呲——”
绳索在8字环里加速滑动。针的手松了。
他在半空中失控下坠了两米。
苏锐在下方跨出一步,一把攥住针腰间的伞绳保护环,顺势向后一拽,利用自己的身体重量作为阻尼。
下坠的余力带偏了重心。苏锐的右脚重重磕在身后的铁栏杆上。碳纤维板发出一声脆响,硬扛住了这股冲击力。
苏锐把针摁在地上。针趴在格栅上干呕,冷汗混着雨水。
最后是引信。残缺的左手无法握绳,全靠右手控制,动作难看但稳当。
四人到底。
苏锐拔出m70Ab2突击步枪,拇指压下保险。
正前方是一条宽三米的维修通道。应急防爆灯散发着黄光。
通道内充斥着抽水泵运转的嗡嗡声。噪音掩盖了脚步。
“针”跪在金属格栅上,拉开胸前的防水终端。
“不探头。”针的手指滑动屏幕。
背后的SIGINt背包启动,全向天线弹出。屏幕上切出雷达波谱图。
“地下五十米,没有民用信号。”针盯着跳动的频率,“找他们的短波射频。战术耳机、生命监测模块。”
频段锁定2.4Ghz和5.8Ghz。
五秒钟后。
雷达图正前方,四十五米处,亮起三个微弱的红点。
“三个mAc地址。”针压低声音,“前方转角。左侧两个,右侧一个。静态。”
暗哨。
苏锐和老爹对视。物理视野被阻挡,电磁视野已经标定了目标。
两人贴着右侧阴影,交替滑步前进。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转角是一堵承重墙。
老爹贴着墙根停下,拇指将mp7A1的快慢机拨到单发。苏锐站在他身后半步,枪口斜向上,封锁高位死角。
没有倒数。
老爹以右脚为轴,上半身探出转角。
mp7上的红外激光指示器在夜视仪中划出一条绿线。
转角后方是一扇防弹玻璃门。门外站着三名深空干员。两名在左侧抽烟,一名在右侧靠墙。
绿线打在左侧第一名干员的头盔上。
“噗!”
穿甲弹击碎头盔,钻入太阳穴。
老爹手腕微调,枪口平移。
“噗!”
第二名干员的烟还没掉,眉心开了一个黑洞。两具尸体同时瘫倒。
右侧的那名干员反应极快。他没看同伴,直接缩肩拔枪,顺势向地上一滚。
他面对的是双人切角。
老爹开出第二枪的同时,苏锐已经从老爹后方滑步而出,彻底暴露在通道内。m70Ab2枪口指向右侧。
干员刚翻滚到一半。
“噗!噗!”
两发亚音速重弹击穿干员脖子上的护颈,切断颈动脉。干员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探头到清除暗哨,一点五秒。门上溅满喷射状的鲜血。
苏锐走上前,枪口下压,对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各自补了一枪。
黄铜弹壳掉在地砖上,叮当直响。
防弹玻璃门后,是两百平米的机房。
恒温二十度。一排排黑色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面板上指示灯闪烁。
深空节点c。
门没上锁,靠门禁卡。引信从尸体上扯下磁卡,刷开电磁锁。
四人推门而入。除了服务器运转的白噪音,没有活人。
“找主交换机。红色端口。”苏锐持枪警戒对面的双开铁门。
针拖着沉重的背包,穿梭在机柜间。他停在中央的大型机柜前。
机柜的钢化玻璃门锁着。老爹走过去,军刀插入缝隙,用力一撬。锁扣崩断。
针扯出一根军用超六类网线,插进交换机的红色管理端口。
笔记本屏幕跳出三十六位动态密匙的拦截界面。
针摸出那个微型降压模块,连着从战利品基站上拆下的主板。一根飞线搭在交换机的裸露针脚上。
“用备用节点密匙,强制底层握手。”
拦截界面闪烁两下,崩溃。
庞大的目录树展开。无人机巡逻路线、地面传感器分布、人员轮换表。
“不下载。格式化。”苏锐盯着铁门。
“复写0和1。物理擦除。”
针在键盘上敲下指令。
机柜硬盘指示灯狂闪,发出低频蜂鸣。随机数据开始覆盖系统。
进度条缓慢推进。10%。20%。
达到35%时。
墙角四盏红色警报灯同时亮起。120分贝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机房。进度条瞬间卡死在原位。
“警报触发了!”针看了一眼跳红的屏幕,“不是断电。机房的物理网闸落下了!他们切断了连接这排机柜的光纤主干道,远程擦除被硬件阻断!”
门外传来了战术靴的奔跑声和枪栓拉动的金属撞击声。
流量异常触发了隔壁指挥室的监控。深空的快速反应部队到了。
“拔线。”苏锐头也不回。
引信从背包里抽出那四根装满铝热剂的pVc塑料管,挨个塞进面前的四个服务器机柜底部。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