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极其刺目的火光在距离地面大约五六米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这就是战术理论中最致命的投掷技巧——空爆！
利用引信延时计算抛物线，让手雷在敌人头顶的正上方无死角引爆。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数百块致命的铸铁破片，如同死神降下的暴雨，呈现出一个完美的锥形杀伤网，瞬间将下方十几米范围内的沙地彻底覆盖。
在这种来自头顶的立体打击下，哪怕你趴在掩体后也毫无意义。
“啊——！” “我的眼睛！救命！”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戈壁的平静。
身处爆炸中心边缘下方坑底的苏锐，虽然避开了破片的直射，但依然被巨大的爆炸超压震得当场失去了听觉。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脑海深处高频的“嗡嗡”耳鸣声。
两道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鼻腔和耳道流了出来。
剧烈的脑震荡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胃部一阵疯狂痉挛，再次吐出了一口混合着血丝的酸水。
但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左边还有两个！
苏锐狠狠一咬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那正在罢工的神经系统重新运转。他双手抓着坑底的泥土，硬生生地把自己撑了起来，将那把AKm的枪托死死顶在已经麻木的右肩上。
视线穿过爆炸扬起的滚滚黄烟。
左翼包抄的那两名武装分子，虽然没有被空爆直接波及，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伤力震慑住了。他们正端着枪，有些发懵地看着右翼血肉模糊的同伴。
“砰！” 苏锐扣动了扳机。
单发，精准点射。
子弹瞬间击穿了其中一名武装分子的侧颈，动脉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砰！” 不到零点五秒的间隔，枪口微调，第二发子弹再次出膛。
最后一名武装分子刚转过头，甚至还没来得及举枪，眉心就爆开了一朵凄厉的血花，后脑勺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空腔，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轰然倒地。
一杀，一空爆，两连点名。
不到一分钟的交火，这支在西拉亚横行霸道的精锐武装小队，全军覆没。
苏锐无力地滑落在坑底，背靠着泥土，仰面看着那湛蓝得令人心醉的荒漠天空。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
过了足足五分钟，听觉才像潮水一般慢慢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听到了风卷起狂沙的呼啸声，听到了未死透的武装分子在远处发出微弱的抽搐声，以及……
一阵夹杂着强烈静电干扰的电流声。
“沙沙……滋……灰狼小队，听到请回答。”
苏锐猛地睁开眼。
声音是从被空爆波及的那个右翼尸体堆里传出来的。那是某种大功率单兵战术电台。
苏锐撑着步枪，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爬出土坑，走到那个已经被炸掉半条腿、胸口插满弹片的电台通讯兵尸体旁。
黑色的对讲机掉落在血泊中，红色的信号灯正在急促地闪烁。
一个极其冷酷、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戈壁滩上：
“灰狼小队，汇报战果。确认一号目标，那个亚洲工程师是否已经被清除？重复，确认是否清除。”
“目标是大脑，不能留活口。这是‘深空’的最高指令。如果他逃了，你们知道后果。”
苏锐握着枪的手，一点点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深空……最高指令……”
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黄沙之上，这位原本只想安分修基站的打工人，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偶发的战区暴乱。
这是一场针对他大脑里的某种东西，蓄谋已久的绝对绞杀。
而他，已经退无可退。
“滋……滋……灰狼小队，立刻回话！”
战术电台里，那个带有浓重俄语口音的声音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语调开始变得暴躁且危险。
苏锐死死盯着地上那块闪烁着红光的黑色塑料砖块，呼吸粗重。
“深空”、“大脑”、“不能留活口”。
这几个词汇像几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了他原本对这场袭击的认知。这不是一场战区偶发的针对平民的劫掠，而是一场由庞大跨国组织发起的、针对他个人的定点清除。
为什么？
苏锐强忍着大脑深处的眩晕，强迫自己回忆今天早上在基站发生的一切。
调平天线、测试馈线、接入主网……一切都很正常。不对，在进行最后的主干网络数据桥接时，他的便携式终端截获了一段异常庞大的隐藏数据流。那段数据流伪装成普通的底层协议代码，却占用了基站近乎百分之八十的带宽。
出于一个通讯工程师的职业习惯，他顺手将那段异常数据的日志连同几组核心代码，拷贝进了一块随身携带的军工级加密U盘里，准备带回营地慢慢查杀病毒。
那块U盘，现在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贴身裤兜里，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大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锐不知道那段数据里到底藏着什么足以撼动小国政权或者牵扯巨大利益的秘密，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跑，十分钟内，就会有铺天盖地的武装直升机或者更多的雇佣兵将这片戈壁彻底推平。
他抬起穿着战术靴的脚，对准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电台，狠狠一脚跺了下去！
“咔嚓！” 坚硬的工程塑料外壳四分五裂，内部的精密电路板被踩得粉碎，刺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苏锐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此刻已经无法再让他产生生理上的反胃，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开始打扫战场。”他用沙哑到近乎撕裂的嗓音对自己下达了命令。
在战术生存法则中，补给甚至比武器更重要。
他拖着那条有些痉挛的左腿，走向被手雷空爆洗礼过的吉普车残骸。这里躺着三个装备精良的精锐佣兵，他们身上的东西，是苏锐活下去的全部本钱。
他首先走向了那个被他用两连发精准爆头的机枪手。这具尸体最完整。
苏锐强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单膝跪地，开始在这具尸体上进行极其专业、却又是第一次在现实中操作的“搜尸”。
“解开战术背心卡扣……剥离装具。”
他从死者身上扒下了一件俄制的SSo Smersh（斯麦尔什）战术携行具。这玩意儿虽然老旧沉重，但能极其合理地将弹匣和杂物的重量分配在肩膀和腰部，比刚才那个穷鬼瘦高个的劣质帆布背心强了一万倍。
“武器更替。”
苏锐将自己手里那把枪管发烫、磨损严重的生锈AKm随手扔在沙地上。剩下的两个7.62毫米备用弹匣，也被他留在了原地——他现在没有余力同时携带两套口径完全不同的弹药。
他从机枪手旁边捡起了一把带有黑色聚合物护木和折叠枪托的突击步枪。
“AK-74m。”苏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口径5.45x39毫米，小口径步枪。相比于刚才那把7.62毫米的AKm，这把枪的后坐力要小得多，精度更高，弹道更平直。对于他现在断了两根肋骨、无法承受巨大后坐力冲击的身体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