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码头的硝烟终于散去，满地的弹壳与血迹。
海浪依旧拍打着码头的岸基，一艘木板船在水面起起伏伏，船上一个活人都没有。
方晓东蹲在陈建东面前，他的半截左腿被完全打断，断骨森森，血流满地，他的气息微弱却仍透着狠戾。
“你不该来维港作恶的，丢了我们国家军人的脸。”方晓东声音平静。
陈建东啐了一口血，冷笑：“你又是哪路神仙？你们应该不是警察！”
方晓东笑了笑，懒得回应，示意手下把他伤口包扎好后押上汽车。
不远处的那包赃物被方晓东打开，一百多只名贵手表，金光闪闪，在昏黄路灯下都有些晃眼。
他随手挑了十来只看得上的好表，丢进了自己的空间，其余的，打包起来准备交给警方。
“阳子。”
“哎，三哥，我在。”正在不远处帮一名光头勇的手下包扎的林阳跑了过来。
“你联系王胜华。以后他那里，你多跑跑、多打交道。公司未来要发展，少不了他的支持。”
林阳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方晓东又转头看向光头勇，神色平静：“那个李小天如果没淹死，二十万咱照给。我们发布的悬赏，不能食言。江湖上的口碑，不能掉。”
光头勇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方生你够讲究，我一定照办。”
……
五个小时后，漆黑的海面上，一艘小舢板缓缓驶向屯门鱼排。
李小天坐在舢板上，浑身湿透，心脏狂跳不止。
阿财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一路沉默。
可当他们真正靠近那片熟悉的鱼排时——
眼前的景象，直接冻结了两人的呼吸。
鱼排上的木屋烧得正旺，烈焰冲天，火光把夜空和海水照成一片橘红。
两个熟悉的身影倒在火光下，早已没了气息。
是老爹，还有弟弟。
而那个受伤的劫匪阿力，踪影全无。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焦糊味，鱼排上的木屋被烧得噼啪作响，眼看随时就要坍塌。
李小天疯了一样跳上鱼排，双膝一软，跪倒在尸体前，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一样，浑身发抖。
“爹……弟弟……是我不好啊……是我畜生啊！……
我对不起你们啊！！……呜呜呜……”
哭声撕裂夜色，嘶哑到极致。
他的一番抉择，让他的家，没了……
旁边的胡德财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心里也愧疚，归咎起来，这一切都是他引来的……
鱼排在燃烧，海浪起伏，哭声在黑夜里传得极远，极远。
忏悔吗？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
天亮后，东阳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
方晓东带着林阳与王胜华碰了面。
“晓东，”王胜华的欣喜全部写在脸上，连对方晓东的称呼都变了，“这次行动多谢啦，你们干得太漂亮了，虽然还跑了一个，但赃物和主犯全部都拿下，这下，我可以和维港市民一个交代了。”
方晓东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王胜华。
“王哥，”他的称呼也变了，“这次的伏击和枪战，我们东阳公司算是全力支持你们警方，你们只需对外公布是东阳公司提供的线索就行，其他功劳，全部属于你们九龙警方。”
王胜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晓东，这份人情，我记住了，你们公司后面要办的什么手续，我专门安排人对接，即便是洋鬼子那里，我也会打招呼。”
方晓东听罢哈哈大笑。
“王哥，够意思！我先谢啦，办手续需要的人情往来，我们公司一分不会少，咱按规矩办，以后，再有什么麻烦，我们公司也会一如既往的配合你们！”
王胜华心中暗自称赞面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安保公司实际控制人，做事果断狠辣，能力超群，处事又不失分寸，未来大有可为！
双方交谈甚欢，直到中午，王胜华才离去，带走了提供给东阳安保的武器装备和截获的赃物。
……
当天下午，夕阳染红海面。
方晓东带着猛子和四名警卫战士，悄悄登上由林阳驾驶的“香江号”。
船尾卷起白色浪沫，朝着维港外的海面驶去。
陈玉华、光头勇等人站在码头边挥手，远远喊了一声：“晓东！一路小心！有空要常回来！”
方晓东淡淡地挥手，他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金陵市那里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都四月份了，还得准备高考。
“香江号”缓缓离开，远处的高楼渐渐变成剪影。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气息，让整个维港的轮廓在他眼里变得清晰又遥远。
……
方晓东六人在公海换上了“东方号”，依旧是麻子和包子两人驾驶，而林阳驾着“香江号”挥手和众人告别，返回维港，他可是要在维港做出一番事业的。
其实方晓东很郁闷，当时订购两艘渔船的时候，想得太简单，满以为只需要在公海随便把船换进空间就能来去自如了，忘记了他每次都不是一个人坐船，那还怎么换？跟人家说会变戏法？
“东哥，我和包子已经在海里下了两拖网了！哈哈，你去冷藏室看看，都快装满了！”
方晓东嘴角一抽，这两个货，如今混成正儿八经的渔民了，还沾沾自喜！
“挺好，带回去放水产店卖，记得去锡城冷库公司弄点冰块裹着海鲜，再放店里卖，我们先回锡城吧，后天我还要回金陵。”
“嘿嘿，你再不回去，家里那两个姐妹花都要疯了！赶紧回去安慰一下吧，东哥，你是真幸福啊，哈哈……”
方晓东在麻子屁股上踢了一脚：
“就知道拿我开玩笑，你自己呢？那个派出所的女民警怎么说了？”
“嘿嘿，你说罗英啊？我俩好的很，都牵过手，亲过嘴了！嘿嘿，没想到，谈恋爱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麻子有点脸红，更有些得意。
“哟，你小子可以啊，见家长没？”
“没呢，不过也快了，打算劳动节去她家。”
方晓东面色古怪地望着自己的这位好兄弟。
“没准，咱们几个兄弟，你是第一个结婚的！”他又转头看着一旁抽着烟不吱声的包明，“包子啊，你也得抓紧啦，长得比麻子帅，就知道装酷，连一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包明嘿嘿一笑：“急啥？东哥，你啥时候结婚，我就开始找！”
“哟，咋啦？我不结婚，你当一辈子光棍啊？”
……
三个老伙计，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停，东方号乘风破浪，稳稳地驶向长江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