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船全速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
无数因果丝线从隘口虚空里浮起，泛着淡灰的冷光，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无边巨网。丝线轻轻震颤，每一次抖动，都在牵引周遭的因果轨迹，但凡生灵踏入网中，过往痕迹都会被瞬间锁定，任由棋手收割。
监测台的仪器疯狂爆鸣，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不断跳动。
“次级天锁阵已经成型，我们闯进去就会被因果锁死。”队员声音发颤，“外面守御者和巡猎者还在死斗，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们连退路都不会剩下。”
楚辞站在舷窗前，掌心神血持续沸腾，赤红光芒在舱内铺开。他盯着那层因果大网，目光沉凝。
“硬冲不行，绕路也没有空间。”
林墨站在一旁，星道之力缓缓流转，一缕缕星丝飘出舱外，轻轻触碰远处的因果丝线。星丝刚一搭上，立刻被丝线上面的因果之力缠绕侵蚀，寸寸消融。
“这阵法不是死阵。”林墨低声开口，“它是用来困住隘口里面逃逸文明的，现在刚好把入口封死。阵眼藏在网的最中心，只是隔着层层因果屏蔽，很难定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队员握紧武器，“退出去，就要直面打完架的两方强者。留在原地，阵法慢慢收缩，早晚把我们收进去。”
林墨望向隘口深处。隔着层层因果网，他隐约能感知到里面零散微弱的生命气息，是那些被困住的逃逸者。他们还活着，只是被阵法压制，根本没有突围的能力。
“不能退。”林墨缓缓说道，“一旦后撤，守御者和巡猎者的战斗结束，我们会被两面夹击。我们要破阵，从这张天锁罗网里面撕开一条生路。”
“破阵谈何容易。”楚辞皱眉，“巡猎者本身就精通因果之力，这阵法又是棋手亲手布设，普通攻击根本打不穿因果丝线。”
“不用蛮力硬轰整张网。”林墨目光落在大网一处交汇节点，“因果阵法，所有丝线都要汇聚到节点流转力量。只要毁掉一处关键节点，整张网就会出现缺口。我们不需要彻底摧毁大阵，只需要打开一道足够舰船通过的缝隙。”
他抬手指向屏幕上一处晦暗的光点。
“那里就是离我们最近的主节点。”
楚辞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一处节点藏在数十层丝线之后，被因果力量层层掩护。想要抵达，必须穿过一片布满丝线的危险区域。
“我和你出去。”楚辞当即开口，“其他人留在舰上，稳住舰船，随时准备接应。我们破开节点，你们立刻驾船冲过缺口。”
“好。”林墨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直接开启舱门，纵身跃入虚空。
外面的虚空依旧动荡。后方远处，守御者的本源力量和巡猎者的因果之力不断碰撞，轰鸣一阵阵传来，冲击波席卷四方，不断撼动整片隘口。几头巡猎者被守御者死死缠住，暂时抽不开身，可谁都不知道这份喘息能维持多久。
林墨催动星道，万千星丝在他身周环绕，专门用来提前探知因果丝线的轨迹，避开缠绕。楚辞周身神血燃烧，赤红火光裹住身躯，但凡靠近的丝线，都会被神血的高温灼烧得微微震颤。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那处节点稳步突进。
沿途细密的因果丝线不断扫来。有的丝线擦过楚辞的火光，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有的丝线绕开火光，悄无声息朝着林墨的星丝缠去。林墨依靠星道对轨迹的预判，一次次侧身避让。
“还有三十丈。”楚辞低声提醒。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节点的时候，那处节点上的因果丝线忽然剧烈抖动。一股冰冷的意念顺着阵法蔓延开来，落在两人身上。
棋手的意念。
“被发现了。”林墨神色一凝。
虚空之中，几道新的因果锁链凭空从网中窜出，如同毒蛇，直扑两人。这不是外面巡猎者出手，是阵法本身自带的杀招。
楚辞向前一步，神血之力轰然爆发，赤红掌印狠狠拍向锁链。
嘭。
锁链被掌印击中，剧烈震颤，表面灰光黯淡几分，却没有断裂。
“因果锁链很难被直接打碎。”楚辞沉声说道，“力量会被阵法不断补给。”
林墨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他没有继续去抵挡锁链，反而分出大量星丝，绕向节点周边其他次要丝线。
“楚辞，牵制锁链，我来锁死节点的能量流转。”
楚辞应声，赤红光焰暴涨，主动迎上飞来的锁链，缠斗在一起。锁链不断缠绕撕咬，神血火焰一次次将它们逼退，他的手臂上已经被丝线擦出数道浅浅的伤口，灰色的因果之力顺着伤口往体内钻，被他的神血强行压制。
林墨抓住空隙，星丝尽数缠上节点。星道之力顺着丝线灌入，强行扰乱节点内部的因果流转。节点上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原本匀速流转的力量，瞬间变得紊乱。
节点剧烈震动，整张因果大网跟着起伏摇晃，不少丝线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嗡鸣。
“有效了。”林墨心中一松，准备再加一把力，彻底引爆节点。
可就在这一刻，远处虚空传来一声狂暴的嘶吼。
一头巡猎者摆脱守御者的纠缠，舍弃那边的战局，调转方向，直奔林墨和楚辞而来。它身上的因果锁链漫天飞舞，目标明确，就是要阻拦他们破阵。
守御者的本源力量紧随其后，也朝着这头巡猎者碾压过来。但守御者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拦下。
林墨抬头，看着飞速逼近的巡猎者，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还没有彻底崩溃的阵眼节点。
“来不及等守御者支援。”
楚辞咬牙，神血燃烧到极限，浑身红光刺目。
“我拖住它，你炸掉节点。”
巡猎者的虚影在虚空之中迅速放大，漫天因果锁链同时扬起，朝着两人笼罩而下。
林墨咬下牙，所有星道力量尽数灌注进节点。
节点猛地爆发出刺眼灰芒。
整张天锁罗网，开始疯狂向内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