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楚亦这番楚家子嗣，不能怯懦的表态，瞬间让现场众人起了大兴趣了。
楚厚德、楚厚财、楚厚生三人，在听到女儿侄女说出这番话的瞬间，眼眶竟都有些微微发热。
他们看着楚亦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中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后继有人”、“家族风骨未失”的欣慰与骄傲。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在外拼杀，为家族谋利，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甚至要忍辱负重。
但他们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后辈能顶天立地，有担当，有骨气？
楚亦此刻站出来，虽然可能意味着失败和屈辱，但她维护的是楚家的尊严，是她作为楚家子弟的气节！
这份勇气和担当，比一场切磋的胜负，在某些时候，更为重要。
楚厚德看着女儿，重重地，无声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一切有爹的沉重承诺。
楚厚财和楚厚生也目光灼灼，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即便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最坏的结果，但至少此刻，他们觉得，楚家还有魂在！
楚鸣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恨不得冲上去替姐姐打这一架。
而沈天南、沈天重、沈天应，以及宁致远、宁致才、宁致心……
这些旁观的长辈们，此刻看向楚亦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的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沈天南心中暗叹：“楚厚德这老小子，养了个好女儿啊。”
“这份心性，这份担当，了不得。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江家这帮不讲规矩的豺狼。”
宁致远也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宁致才低声道：“楚家这丫头，心性坚韧，是个可造之材。”
“只是今日……”
“怕是难了。”
沈叙的父亲和叔叔们，原本对沈叙的突然出头有些担心，此刻看到楚亦主动揽回，心情复杂。
既佩服这女孩的勇气，又对楚家处境的同情和对江家霸道行径的不齿。
宁千澜则是紧紧咬着下唇，心情极为复杂。
她一方面为楚亦的勇敢和担当感到一丝敬佩，同为女子，她能理解那份不甘和倔强。
但另一方面，看到沈叙对楚亦那恨铁不成钢又带着无奈关心的眼神，以及此刻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
她心里那股酸涩和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捏着裙角的手指，都把昂贵的裙子揉爆线了……
至于短暂的错愕后。
江峰、江胡、江仁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说得好！楚家小姐，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有骨气！有担当！”
江峰抚掌大笑，声音洪亮，但任谁都听得出那笑声中的嘲讽意味，“虎父无犬女！楚家主，你养了个好女儿啊！这份胆识，江某佩服！”
心中则是狂喜。
这蠢丫头，自己跳出来了！省了他多少事！
原本沈叙搅局带来的那点麻烦，瞬间烟消云散！
对付一个早有准备的楚亦，和对付一个深浅不知的沈叙，难度天差地别！
江胡也阴恻恻地笑道：“是啊，楚小姐如此明事理，顾全大局，不愿让沈家少爷为难，这份心意，真是让人感动啊。权池，你待会儿可要好好向楚小姐讨教，切记，点到为止，莫要伤了楚小姐的道心。”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说得意味深长。
江仁则冷漠地补充道：“刀剑无眼，切磋难免磕碰，权池，尽力即可，莫要堕了我江家威风。”
而他们为什么敢如此嚣张地提出切磋？
就是因为早有准备。
吃准了楚家年轻一辈无人是江权池的对手！这种公平切磋，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
“是！父亲！二叔！三叔！”
江权池昂首挺胸，朗声应道，脸上那红肿的掌印似乎都成了他英勇的勋章。
他看向楚亦的目光，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楚小姐，请放心，江某一定会……好好指点你的！绝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哈哈哈！”
随着他张狂的笑声，宴会厅内的侍者和无关人员迅速将中央区域的桌椅挪开，清出了一片大约五米见方的空地。
对于年轻武者的切磋而言，这个范围不算大，但也足够施展了。
紧张气氛，弥漫开来。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啊！”
江峰假惺惺地又叮嘱了一句，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虚伪，“权池，注意分寸，莫要把楚小姐的道心打得破碎了。哈哈哈哈哈！”
“父亲放心，孩儿知晓！”
江权池狞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眼中战意熊熊，“不过，拳脚无眼，刀剑无情，切磋嘛，受点小伤，也是在所难免的，相信楚小姐也能理解，对吧？”
……
……
……
接下来，战斗的过程，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说惨不忍睹。
沈叙干脆别过了脸，有些不忍再看。
心中那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吐槽，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在他洞察下，双方的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楚亦的体魄，大约在150~160点之间。
这个数据，放在停云市高三毕业生中，绝对是顶尖水平，足以让她在高考体能测试中拿到满分，考入顶尖学府。
她的基础扎实，招式是标准路子，一板一眼，带着一种清冷凌厉的美感。
但也仅此而已。
而江权池……
沈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气血异常旺盛，体魄强度绝对超过了200点，甚至可能接近250点。
这绝不是他这个年纪正常修炼能达到的水平，必然是提前服用了某种短时间内大幅激发潜能，强化肉身的珍贵宝药！
而且，他的招式狠辣刁钻，充满了实战搏杀的戾气，与楚亦那种学院派、讲究规范和意境的打法截然不同。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切磋。
一方是仓促应战，心事重重的少女，另一方是早有预谋，嗑药强化，一心要下狠手的恶狼。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压制。
楚亦的进攻，如同疾风骤雨中的柳枝，看似凌厉，却总被江权池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轻易格挡、卸开。
江权池的每一次反击，都势大力沉，震得楚亦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他并不急于立刻击败楚亦，反而像猫捉老鼠一样，不断用言语挑衅，用一些阴险的小动作制造险情，欣赏着楚亦狼狈闪躲，咬牙硬撑的倔强模样。
“楚小姐，就这点本事吗？”
“你们楚家的剑法，未免太绵软了些！”
“小心了，我这拳可重！”
“啧啧，这身法，漏洞百出啊！”
侮辱性的话语，伴随着一次次沉重的打击。
楚亦的嘴角渗出了鲜血，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淤青，束起的长发也被拳风扫得凌乱。
但她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神中的倔强未曾减少半分，一次次被打退，又一次次冲上去。
楚厚德等人的心，随着楚亦每一次被打中而抽搐。
楚鸣更是目眦欲裂，几次想要冲上去，都被楚厚生死死按住。
终于在戏耍了约莫两三分钟后，江权池似乎玩腻了。他眼中凶光一闪，抓住楚亦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身形如鬼魅般突进，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印在楚亦的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心头一颤。
楚亦娇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十多米远，“哗啦”一声，撞碎了好几张摆放着精致点心和酒水的桌子。
杯盘碗碟碎裂一地，汁水四溅。
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腹部，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尝试着想要站起来，但腹内如同翻江倒海，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一口气提不上来，只能无力地半跪在那里，微微颤抖。
胜负已分，而且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带着羞辱性质的惨败。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楚亦压抑的痛苦喘息和杯盘碎片偶尔滑落的轻响。
江权池得意洋洋地收势，甩了甩手腕。
江峰等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胜利笑容，看向楚家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姐——！”楚鸣红着眼眶，朝着自己姐姐冲去。
沈叙也收起脸上的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他拨开挡路的碎木残渣，来到楚亦身边。
楚鸣想要扶起姐姐，却被楚亦轻轻推开。
她倔强地想要自己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反而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叙蹲下身，没有理会楚鸣警惕和疑惑的目光，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扶住了楚亦的手臂和腰侧，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扶到旁边一张尚且完好的高背椅上坐下。
“好了好了，坐下休息，别乱动。”
沈叙的声音很轻，只有近在咫尺的楚亦和楚鸣能听清，“我知道你心中有不甘，觉得委屈，觉得憋屈。”
“但你真的已经尽力了，很努力了。”
“你不用对自己失望，更不用觉得丢了楚家的脸。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别人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甚至可能提前服用了激发潜能的药物。你仓促应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以后的路还长，好好修炼，努力变强，今日之辱，未尝不是他日奋起的动力。明白吗？”
沈叙说完后，也没有看这丫头。
反正……
他安慰的也就安慰到这里。
随后直起身，面向场中趾高气扬的江权池，以及主桌旁得意洋洋的江峰等人。
“江兄果然好身手，佩服佩服。”
沈叙对着江权池拱了拱手，然后看向江峰，“江家主，您这儿子，教导得真好。”
“不过呢，这切磋助兴，一轮似乎少了点。”
“晚辈刚才看得手痒，不知能否也向江家的另一位俊杰，权伟兄台，讨教几招？”
“权池兄刚刚大战一场，想必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
江峰眼睛一眯，心中冷笑。
这小子，还不死心？还想找补回来？
不过，他看了看江权伟，心中大定。
权伟的实力，比权池只强不弱，而且性格更加沉稳狠辣。
沈叙这小子虽然听说有点天赋，但毕竟年轻，又能强到哪里去？
正好，借此机会，把沈家也打压下去，彻底立威。
然后，他正要开口答应……
“等等！”
又是一道清脆悦耳，却带着明显冷意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宁家席位中，那位一直安静坐着，容貌绝美的宁家大小姐宁千澜，缓缓站了起来。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清澈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场中众人。
最后落在了沈叙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了江峰和江权伟。
在所有人，尤其是沈叙那逐渐瞪大的充满“？？？”眼神的注视下。
宁千澜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这一场……到我来！”
闻言，沈叙眼珠一翻，“沈某靠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