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周良头疼欲裂,练完一套拳后,还是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开始药浴。
小院角落里,一口半人高的大缸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这是周良专门请人砌的药浴缸,缸底的灶口火焰不熄,缸内的药液每三日一换。
日复一日的浸泡与捶打,让他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愈发分明。
接着,周良照常来到武馆。
武馆内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演武场边缘,许多弟子都停止了操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不时地瞟向馆主洪震南身旁的一道身影,脸上带着好奇。
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身着一袭裁剪大胆的火红色劲装,上身是紧绷的皮质抹胸,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露出一截雪白紧致的腰肢。
下身则是便于活动的短裤,两条长腿笔直修长,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她的容貌明艳照人,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野性。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肆意甩动,英姿飒爽。
“那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嘘,小声点!我听师兄说,那是馆主的亲外甥女,叫刘娇娇,从小就在内城‘烈风武院’修行,那可是内城都排得上号的武道势力!”
“难怪……你看她那气场,跟咱们完全不一样。”
弟子们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周良耳中。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内城也好,烈风武院也罢,于他而言,都太过遥远。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旁观和艳羡上,不如多打一套拳。
他走到角落,沉腰立马,一招一式地演练起《伏虎拳》。
“喂,你就是周良?”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命令意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周良收拳而立,转过头,只见那红衣少女刘娇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
她正用一双极具侵略性的凤眼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质疑。
“是我。”周良平静地回应。
“我舅舅说你心性沉稳,根基扎实,就是可惜练武晚了些。”刘娇娇嘴角一撇,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可我看着,也不过如此嘛,实话说,像你这么大年龄的弟子,放在内城绝对不会有人要的。”
她的语气中,那份来自内城的优越感。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想看周良如何应对。
周良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问道:“姑娘找我,有事?”
他的平静,反倒让准备看他窘迫的刘娇娇有些意外。
她凤眼一眯:“我听说,你有个堂妹,叫周清璇,进了月影宫?”
“是。”
“月影宫……”
刘娇娇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好奇,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那地方神秘得很,不太参与纷争,又不在内城,却连我烈风武院的院长都告诫我们不得招惹。
她们怎么会来外城收徒?你那个堂妹,有什么过人之处?”
周良心中一动。
他这才意识到,堂妹加入的月影宫,其地位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超然。
连内城的武道势力都如此忌惮,绝非寻常宗门。
“我与堂妹分别已久,她天资如何,我并不清楚。”
周良滴水不漏地回答。
他不想因为自己,给远方的堂妹带去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不清楚?”刘娇娇显然不信,她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别跟我耍滑头。
一个从渔船厝爬出来的泥腿子,能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心眼肯定比谁都多。
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说话间,她纤长的五指毫无征兆地探出,直抓周良的肩膀!
这一抓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若是寻常七响武者,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周良衣衫的瞬间,周良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侧后方一滑。
虎踪步!
看似只是一小步,却恰到好处地让刘娇娇的爪击落在了空处。
“咦?”
刘娇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身法竟如此滑溜。
她不信邪,攻势再起,一抓不成,顺势化抓为掌,横切周良的肋下。
周良依旧不与她硬碰,脚下步伐接连变幻。
在方寸之间,连续避开了刘娇娇的三次抢攻。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节省了大量的体力,却总能以精妙的方式化解对方的攻势,显得游刃有余。
这要得益于周良稳扎稳打的修炼方式。
“够了!”
洪震南沉稳的声音传来。
刘娇娇这才悻悻地收回手,有些不服气地瞪了周良一眼。
她虽然还未动用全力,但三招无功,已经让她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大打折扣。
“娇娇,不得无礼!”洪震南呵斥了一句,随即转向周良,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周良,你别介意,这丫头从小被惯坏了,没大没小。”
“无妨。”周良拱了拱手,便退回角落,继续练拳,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刘娇娇看着他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心中更是不爽,暗自哼了一声:“装模作样,不过是个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家伙罢了!”
……
数日后,一份烫金的红色请帖,由陈家的管家亲自送到了周良的小院。
陈默与城西赵家小姐赵玉瑶的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母亲柳青岚接过请帖,喜上眉梢,在她看来,儿子能被如今如日中天的陈家奉为座上宾,是莫大的荣耀。
“良儿,你看,陈家少爷这般看重你,你以后可要好好与人相处。”
周良点点头,收下请帖。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夜陈默抱着酒坛,嚎啕大哭的样子。
请柬上的日子很快到了。
这一个月,周良没有丝毫懈怠。
武馆内的竞争因小比临近而愈发激烈,但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前行。
淬身汤的药力被他压榨到了极致,每日药浴之后,他都会将自己练到脱力,在极限中,感受着力量一丝一丝的增长。
终于,在陈默大婚的前三天,一个风雪初歇的夜晚。
小院内积雪未融,寒气逼人。
周良赤着上身,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
他双目微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伏虎拳》。
体内的气血在他的控制下,如同奔涌的江河,每一次运转,都发出沉闷的轰鸣。
伏虎拳(小成:599/1000)。
只差最后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然睁眼,精光暴射!
“嗬!”
他一记直拳向前捣出,力量从脚底涌泉穴而起,节节贯穿,直达拳锋!
“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绵密的爆响,如同炒豆子般在他的体内炸开,比之前的七响更加凝练,更加响亮!
第八响!
拳头打在石头上,劲力透体而出,将前方一块半人高的练功石打得碎屑纷飞,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伏虎拳熟练度+1】
【功法:伏虎拳(小成:600/1000)】
成了!
周良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雄浑力量,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如今的他,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第二天,练武结束,周良像往常一样,指点着晚入门的几个朋友。
“小玲,你的马步还是不够稳,出拳的时候,腰胯的力量没有完全送出去。”
周良看着王小玲打完一套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问题。
王小玲是个身材娇小却很要强的姑娘,闻言立刻虚心请教:“周大哥,那该怎么办?”
“感觉,感觉你出拳的瞬间,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把地面的力量‘抽’上来。”
周良一边说,一边亲自为她演示,放慢了动作,将发力的诀窍剖析得明明白白。
王小玲聚精会神地看着,随即又练了一遍,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竟“砰”地一声,打出了第二响。
“我……我打出两响了!”王小玲又惊又喜,小脸涨得通红。
一旁的李狗蛋看得羡慕不已,他天资稍差,至今还在为第一响苦苦挣扎。
周良又转头看向王大锤,却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拳法散乱,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精力不济。
“大锤,你最近怎么回事?拳法不进反退。”周良皱眉道。
王大锤闻言,身子一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挠着头搪塞道:
“没……没什么,周大哥。就是最近铁匠铺的活儿多,有点累了。”
周良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累了?就算再累,也不至于让你练拳时丢了魂。
你看看你刚才打的,软绵绵的,哪有半分力道?
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他眼神躲闪,周良直接拉着他的胳膊走到演武场一角,避开旁人耳目。
“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说?是不是家里发生变故了?”
被周良这么一逼问,王大锤眼圈竟有些泛红。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实情说了出来:“周大哥,我……我最近在凤鸣阁,认识了一位姑娘……”
“凤鸣阁?”
周良眉毛一挑,那是城里有名的销金窟,寻常富家子弟进去都得脱层皮。
王大锤一个打铁的,去那种地方?
王大锤脸上满是痴迷:“她叫水仙,跟别的女子不一样,她懂我!
我每天打铁赚的钱,都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桃花酥和珠花。
她说……她说只要我攒够五十两银子,就让我为她赎身,跟我过日子。”
周良看着他那一脸“舔狗”的幸福模样,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警告道:“你可悠着点吧。
你那点打铁的钱,够人家买几件衣裳的?
别到时候银子花光了,人家跟内城来的公子哥跑了,你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连练武的药钱都没了。”
王大锤脸色一白,还想辩解:“不会的,水仙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周良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