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坐月子的头几天，小楼里热闹得像过年。
王思琪这个小丫头片子，哭声比她哥王思聪响亮一倍不止。
饿了哭，尿了哭，醒了没人抱也哭，嗓子亮得能把屋顶掀翻。
李秀兰抱着她在客厅里来回踱，嘴里念叨着“哎哟我的小祖宗”，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这丫头，将来准是个厉害角色。跟她妈一个性子，半点亏不吃。”秦淮茹端着碗红糖小米粥从厨房出来，笑着打趣道。
王昆从车间回来，身上还带着机油味。
陈雪茹靠在沙发上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嘴里跟秦淮茹抱怨：
“这丫头，将来准是个厉害角色，哭起来比她哥凶多了。”
秦淮茹笑着接过孩子，轻轻拍着后背：“女孩儿厉害点好，将来不吃亏。你看我家小当，文文静静的，我倒担心她将来被人欺负。”
“有咱老公在在，谁敢欺负？”陈雪茹不以为然。
正说着，外面传来摩托车声。
王昆、秦京茹、刘岚、于莉和丁秋楠一前一后从外面走进来，一进门就问：“琪琪今天闹没闹？”
陈雪茹笑着说道：“你闺女你难道还不知道，刚哄睡。你轻点儿，别吵醒了。”
王思琪刚吃饱，躺在摇篮里睡着了，小嘴还咂巴着，像在回味什么。
娄晓娥开口问道：“厂里的事忙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军工衍生型的方案军方已经批了，下周开始试制。”
王昆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
小家伙皱了皱鼻子，没醒。
“你说你，闺女起个名儿叫思琪，将来再生一个，是不是要叫思……思啥来着？”陈雪茹笑着打趣。
“王思瑶、王思远、王思涵。”王昆脱口而出。
陈雪茹愣了一下，然后笑的赶紧捂住肚子：“你这起名的本事，真是绝了。”
“那当然，你男人我起名向来有水平。”王昆得意洋洋。
刘岚笑着对于丽和丁秋楠说道：
“咱老公这是提前给咱们仨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呢！”
吃饭的时候，于丽提起了今天的事：
“老公，咱们厂里真的要裁人吗？”
王昆收起笑容，严肃地点点头：
“嗯，部里下了文件，要精简人员。机械厂合并之后，工人达到了1万3千多，太过臃肿了，得裁掉百分之三十。”
“这么多，那不就是四千人！”刘岚有些惊讶地问道道。
秦淮茹皱了皱眉：“四千人？那得多少人没了饭碗？”
“没办法，全国都这样。粮食不够吃，城里养不了那么多人，只能往乡下疏散。”
王昆叹了口气：
“部里的意思是，优先裁那些工级低、表现差、平时混日子的。”
“那95号院那边……”
秦京茹欲言又止，他们现在虽然搬出了95号院，但跟院里那些人还是有些来往的。
不说傻柱和何雨水兄妹，关系摆在那里。
王昆叹了口气：“95号院那边，估计不少人要受影响。阎解成倒是表现不错，应该没事。贾东旭就难说了。”
提到贾东旭，秦淮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问道：“他会被裁？”
“十有八九。他平时仗着易中海的面子混日子，二车间主任郭大撇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裁员，第一个就拿他开刀。”王昆实话实说。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她对贾东旭已经没有半分感情，但毕竟是小当的亲生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果然，没过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天傍晚，王昆刚从厂里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秦淮茹去开的门，门外站着刘海中，还有他儿子刘光天。
刘海中手里提着两瓶酒，一包点心，看到秦淮茹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堆着笑：
“是淮茹啊！王工在家吗？打扰了打扰了。”
“在呢！刚回来！有什么事进屋说吧！！”秦淮茹倒也客气。
屋里女人们听到动静都起身回了屋，秦京茹倒是留了下来。
“刘师傅，您这是……”王昆一看是刘海中，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王工，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商量。”刘海中满脸堆笑。
刘海中坐下，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开了口：“王工，您是厂里的领导，也是咱们95号院出去的，咱们都是老邻居了。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刘师傅您说。”
“是这样的，光天他去年进的厂子，在厂里干得不太如意，这次裁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
刘海中叹了口气：“这孩子虽然技术一般，但干活还是挺勤快的。您看能不能跟李厂长说说，把他留下来？”
王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刘师傅，裁员的事，是部里下的文件，厂里也只是执行。名单还没定下来，这几天各车间会陆续报上来的，我虽然是副厂长，了也不管人事。”
“王工，我知道这事让您为难。但咱们都是老街坊，您就帮帮忙，哪怕让光天去扫厕所都行，只要不丢掉工作就行。”刘海中姿态放得很低。
王昆看了看刘光天，小伙子低着头，一脸羞愧。
他想了想，说：“刘师傅，这样吧，我明天去车间了解一下情况。”
刘海中一听有门，连忙道谢：“谢谢王工！谢谢王工！您放心，光天以后一定好好干！”
送走刘海中父子，王昆刚坐下，门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阎埠贵。
阎埠贵比刘海中精明得多，进门先不提裁员的事，而是先寒暄了一阵，夸王昆年轻有为，夸思聪长得壮实，夸小楼收拾得利索。
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把话头扯到正题上。
“王工，我家解成，您也知道，在厂里干得还不错。我来就是想问问，解成有没有可能被裁掉？”阎埠贵搓着手，一脸讨好。
王昆心里好笑，这阎埠贵，明明是来探口风的，却说得好像只是随便问问。
“三大爷，您放心，解成在厂里表现不错，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事。裁员主要针对那些工级低、表现差的，解成表现不错，应该不会被裁的。”王昆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阎埠贵这才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告辞走了。
王昆关上门，摇了摇头。
这才刚开始，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找上门来。
果然，接下来几天，陆续有人找到小楼来，都是求他帮忙说情的。
有厂里的工人，有95号院的邻居。
王昆本着打太极的态度，不拒绝也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