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低沉的运行声。
特种钢丝被送入微型冷镦机，“咔”一声轻响，一颗颗比小米粒还小的银色钢珠坯料落入收集槽。
然后进入研磨机，经过数道工序，慢慢变得圆润、光亮。
最后在筛选机里跳跃、分离。
几个小时过去，王昆用镊子从最终出料口夹起几颗钢珠，放在百倍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圆！
真圆！
表面光滑如镜，几乎看不到瑕疵。
他又拿起一颗，放在提前加工好的、内孔精度极高的碳化钨球座体里，轻轻一推，钢珠顺滑滚动，毫无阻滞。
“成功了！”王昆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周大壮、林小军和小组其他成员都围过来，传看着那些亮闪闪的小钢珠，个个喜形于色。
“快，组装几支笔试试！”王昆吩咐。
笔芯管是委托塑料厂用新配方聚乙烯做的，透明，有韧性。
灌入新调配的蓝色油墨，装上精心筛选的钢珠和球座体，加上防漏油的密封环和尾塞，一支简易的圆珠笔芯就做好了。
套上王昆设计的流线型塑料笔杆和笔帽，一支完整的“红星牌”圆珠笔，诞生了。
王昆拿起笔，在准备好的白纸上划了一下。
一道清晰、均匀、饱满的蓝色线条流畅地延伸开来。
用力不同，线条粗细略有变化，但不断墨，不积墨，书写非常顺滑。
他又快速划了几道，没有出现常见的“飞白”或漏墨点。
“我来试试！”
“我也试试！”
众人争先恐后地试写，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沙沙”的书写声和惊叹声。
“真滑！比‘华孚’的滑多了！”
“出墨真匀！你看这字，多清楚！”
“这么用力划，也没破纸！”
王昆自己也写了一会儿，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顺畅感，心里有了底。
他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十几支笔，对周大壮说：
“大壮，装几支，跟我去见刘厂长。剩下的，你们分分，拿回去用，也送给相熟的工友试试，听听反馈。”
“好嘞，师傅！”周大壮乐呵呵地答应。
当王昆把五支崭新的、笔身印着“红星”字样和一颗小五角星的蓝色圆珠笔放在刘峰办公桌上，并简单说明情况后，刘峰惊讶地拿起一支，拧开笔帽，在纸上写了几笔。
“这……这是咱们自己做出来的笔？”
刘峰看着纸上清晰的字迹，感受着前所未有的顺滑手感，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刘厂长。”
“从笔尖钢珠、球座体，到油墨配方，都是咱们自己研制、生产的。
笔杆笔帽是塑料厂协作的。”王昆肯定地说。
刘峰又写了几行字，还画了几个圈，越写越惊喜：
“好！真好写！王工，你小子，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这笔，成本估过没有？书写寿命怎么样？”
“初步估算，单支笔的物料加工成本，大概在1毛5左右。
笔尖钢珠采用耐磨的钨钢材料，配合专用油墨，书写寿命应该能超过三万字，具体还需要长时间测试。”王昆回答。
“1毛5成本？三万字？”刘峰眼睛瞪得更大了。
现在市面上一支普通国产的圆珠笔要卖8毛左右，书写寿命还不到一万字，还各种毛病。
中高档的也在1块到2块5左右。
要是进口的，那就更贵了，普通的都要3块左右，贵的更是十几块。
这笔要是能量产！
他立刻拿起电话：“接杨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很快被请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李怀德。
两人试写了王昆带来的笔，反应和刘峰一样，先是惊讶，然后是狂喜。
“昆子，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李怀德拍着王昆的肩膀，满脸红光：“柴油机、拖拉机还没让人缓过神，你又弄出个圆珠笔？还这么好用！”
杨厂长则更稳重些，但他握着笔的手也有些激动：
“立刻封存样品和相关资料！我马上向部里汇报！
这是大事！如果性能真如王工所说，这可能是我们轧钢厂，乃至全国工业的一个重大突破！”
很快，工业部的大领导也知道了。
他高度重视，指示将王昆研制的“红星牌”圆珠笔送到部属的轻工产品检测中心，进行全方位的严格测试。
同时，召集了相关领域的专家，对王昆提供的技术资料和样品进行评审。
测试和评审的结果令人振奋。
“红星牌”圆珠笔在书写流畅度、出墨均匀性、字迹耐水性、干燥速度、笔尖耐磨性、书写寿命等关键指标上，全面超越国内现有产品。
甚至比当前进口的日本“斑马”、瑞士“施德楼”等品牌的中低端产品还要优秀！
而其预估成本，却低得多。
评审专家一致认为，王昆同志攻克了微型高碳钨钢珠的精密冷镦成型与研磨抛光技术、高精度球座体加工技术、以及新型醇酸树脂油墨配方技术，这些技术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彻底打破了国外在圆珠笔核心部件上的技术垄断！
消息传回轧钢厂，全厂沸腾。
尤其是机械分厂，工人们与有荣焉，走路都带风。
接下来的几天，部里牵头，召开了多次协调会。
最终决定：
由红星轧钢厂机械制造分厂成立专门的“精密文具部件车间”，负责生产圆珠笔的核心部件——笔尖钢珠和球座体。
由四九城油墨厂，根据王昆提供的配方和生产工艺，负责生产专用油墨。
由四九城第一塑料厂，负责生产笔芯管和笔杆笔帽。
最后，由四九城圆珠笔厂负责总装和成品检验、销售。
鉴于整套技术均由王昆独立研发，为表彰其突出贡献，并鼓励技术创新，经上级批准，授予王昆同志“全国工业劳动模范”称号，并给予一次性重大科技发明奖金2000元。
同时，在“红星牌”圆珠笔投产销售后，王昆享有该产品销售额千分之一的永久分红权益。
当刘峰在厂党委会上宣布这个决定时，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昆站起来，向领导和同志们鞠躬致谢。
五千元奖金是巨大的荣誉，而那千分之一的分红，更意味着一条长久的、可观的财源。
按照初步预估，如果“红星牌”圆珠笔能迅速占领市场，年销量达到几千万支甚至上亿支，那分红将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更让王昆感到痛快的是，当龙国自主研发、性能优异的圆珠笔即将大规模投产的消息传出后，一直把持着中高端圆珠笔市场和笔尖钢技术的日本、瑞士厂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据说，对方都开始急得跳脚，四处打听情况。
“这才哪到哪？”
王昆得知后，只是淡淡一笑，对周大壮他们说：
“咱们这才试制了一炉钢珠，他们就坐不住了？
等咱们的车间正式投产，产能上来了，成本打下去，一年生产他个十亿八亿支，把价钱做到人人都用得起，看他们还拿什么跟我们争！”
这话说得豪气，也代表了许多龙国人的心声。
技术突破的喜悦，自力更生的骄傲，对未来充满信心的豪情，在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心中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