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深又打了几次电话。
可每一次，听筒里传来的都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一次，他以为是信号不好。
第二次，他以为陆时笙是故意不接。
直到第三次、第四次，依旧是同样的提示，厉景深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额角青筋也隐隐跳动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陆时笙好像...把他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口，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她竟然敢拉黑他？
厉景深冷着脸，退出拨号界面，又点开微信，直接给陆时笙拨了语音过去。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让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不是好友，她不止拉黑了他的电话，还把他的微信也删了。
厉景深盯着那行字，目光冷得几乎能结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厉景深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越烧越旺，烧得他理智全无。
“陆时笙，你有种。”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手机被他狠狠砸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墙面上，又摔落在地，屏幕瞬间四分五裂，机身翻滚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不就是离婚吗？”
厉景深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怒意，像是被人当众踩了尊严。
“离就离，谁怕谁？”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的烦躁却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相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相信陆时笙真的会离婚，绝不可能。
当初为了嫁给他，她费了多少心思？
厉家上下谁不知道，陆时笙喜欢他喜欢得毫无底线。
只要他一句话，她就能立刻低头；只要他稍微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能高兴好几天。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说不要他就不要他？
一定是欲擒故纵，她一定是觉得最近自己冷落了她，所以故意闹这么一出，想逼他低头，想让他主动去哄她。
想到这里，厉景深脸上的冷意更深。了，她凭什么？
她以为自己是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厉总，我进来了。”
韩诺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他刚迈进办公室，脚步就猛地顿住。
地上那部已经支离破碎的手机实在太显眼，屏幕碎成蛛网状，机身外壳都被摔开了一角，看起来死得不能再死。
韩诺眼皮一跳，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这又是谁惹这个活阎王了？
他跟在厉景深身边多年，当然知道自家老板脾气算不上好，但厉景深向来自控力极强。
哪怕再生气，也很少会把情绪外露到这种程度，更别说直接砸手机。
韩诺默默把脚步放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厉总，文件我放这儿了，您……消消气。”
厉景深抬眸看向他，眼神冷得吓人。
韩诺头皮一紧，立刻站直，完了。
这火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
果然，下一秒，厉景深压着怒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韩诺，你知道陆时笙那个女人说什么吗？”
韩诺：“……”搞半天，是太太。
难怪。
整个厉氏集团上下，能把厉景深气成这样的，除了陆时笙，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韩诺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谨慎开口：“太太……说什么了？”
“她说她要离婚！”
厉景深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语气陡然拔高，连一贯的冷静都维持不住了。
“婚是她要结的！当初要死要活非要嫁进厉家的人也是她！这才结婚几天？她现在跟我说离婚？”
韩诺低着头，没敢接话。
厉景深越说越气，抬手扯了扯领带，冷笑一声。
“天天夜不归宿，跟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现在还学会打架了。她打了笑笑，还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离婚两个字张口就来，她把婚姻当什么？把我厉景深当什么？”
韩诺：“……”
他很想说，厉总，您这话吧，多少有点双标。
太太夜不归宿这事，他不清楚内情，不好评价。
可厉笑笑是什么性子，厉家人心里没数，他一个外人心里都有数。
那位厉小姐仗着厉景深撑腰，平日里没少给陆时笙脸色看。
至于徐芊芊，更是厉总和太太之间绕不过去的一根刺。
但这些话，韩诺当然不敢说。
他只是一个勤勤恳恳拿工资的特助，还没有活腻到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陆时衍虽然是大小姐，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倒是一点不嚣张，对她们很有礼貌。
他斟酌着语气，尽量委婉地问：“厉总，太太这次……会不会是真的生气了？”
厉景深冷笑：“她哪次不生气？”
韩诺：“……”这倒也是。
以前陆时笙也不是没闹过，可每一次，最后低头的人都是她。
她会主动打电话解释，会去厉家老宅赔笑，会忍着委屈给厉笑笑道歉，甚至会为了厉景深一句不高兴，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敢表露太多。
正因为这样，厉景深才习惯了她的退让。
习惯到觉得她永远不会离开，韩诺看着厉景深阴沉的脸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可万一这次不一样呢？一个人失望久了，总有耗尽的时候。
只是这话，他依旧不敢说出口，厉景深站在办公桌后，胸口那股火烧得他烦躁不堪。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夹在指间，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
“她说明天十点让律师联系我。”
韩诺一愣，这不像是一时赌气。
连律师都安排好了，说明陆时笙至少不是随口一说。
韩诺心里有了判断，语气更谨慎了些：“厉总，那明天如果太太的律师真的联系过来，我们这边需要提前准备吗？”
厉景深猛地回头看他，眼神像刀。
“准备什么？”韩诺立刻噤声。
厉景深冷声道：“她不会真离。”
韩诺沉默了两秒，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是，可能太太只是在气头上。”
“不是可能。”厉景深语气笃定，“她就是在闹。”
他太了解陆时笙了，至少他以为自己了解。
陆时笙爱了他那么多年，爱到可以为了他放下所有骄傲，爱到不管受了多少委屈都舍不得走。
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她现在不过是想用离婚来威胁他。
想让他后悔，想让他心疼，想让他亲自去接她回来。
厉景深越想越觉得可笑，“她以为拉黑我，我就会去找她？”
他将烟叼在唇边，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做梦。”
韩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可他看着地上那部已经被砸碎的手机，又看了看厉景深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要是真不在意，又何必气成这样？办公室里烟雾缓缓散开。
厉景深夹着烟，声音冷沉：“明天她的律师要是真敢来，让法务部接。”
韩诺点头：“好的，厉总。”
“还有。”厉景深眸色一沉，“查一下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韩诺抬头：“厉总，您不是说……”
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厉景深冰冷的视线。
韩诺立刻改口：“我马上去查。”
厉景深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烟燃了一截，烟灰摇摇欲坠。
他告诉自己，查她在哪儿，只是为了确认她到底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不是关心，更不是放不下。
陆时笙想离婚？可以，他倒要看看，等明天律师真的站到她面前时，她还能不能继续装得这么硬气。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