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抬着头看他。
“我之前本来是准备跟阮阮告白的。”
林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话中的情绪很重。
“你还记得我跟阮阮喝酒的那天吗？我本来是要向她告白的，正是因为你的一个电话，后来我没能说出口，我当时觉得只要你对她好，我退出无所谓。”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可结果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见沈聿珩不说话，林昭一拳又是砸在了他的脸上。
沈聿珩还是没躲，脸被林昭打的歪到了一边，还撞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渗出的一点血渍。
林昭见他想起来，又是一拳挥了过去，还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沙发里。
“沈聿珩你他妈的真不是人，你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你说啊？？”
林昭的质问声一遍一遍地还在耳边回响。
沈聿珩从始至终都没有还手，只是靠在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血，努力地仰起头冷笑着看他。
林昭被他笑得脊背发毛，他还是第一次见沈聿珩这个样子。
之前他都是一副的强势，拿自己当敌人一样，今天怎么就突然要跟自己一起喝酒了。
就连他打他，他都甘愿受着不还手的。
“你说话啊！”林昭又拽住了他的衣领，“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喜欢她？”
沈聿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林昭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吧”，沈聿珩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抽纸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帮她一起复习研究生的时候，那次在图书馆里，我看到了。”
林昭没反驳，算是默认。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苏阮阮的，或许更早，在云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好感，又或许第一次见面就被她吸引了。
“你这话是几个意思？向我宣战？然后告诉我离苏阮阮远点？”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喜欢谁是她的事，如果你能让她爱上你，那我自然祝福你们。”
沈聿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林昭都以为他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祝福我们？”林昭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他妈的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很虚伪吗？没有男人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说了，前提是她会爱上你。”
“我一定会让她爱上我的，你以为你在她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林昭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她要是真在意你，就不会去美国了，她离开你就是为了远离你。”
“你说的对，是我先对不起她的，我承认我伤害到她了，所以，我希望如果有一天她爱上你了，你能好好对她。”
“……”
林昭哑然。
他没想到沈聿珩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为什么要跟孟家订婚？”
“没那么多为什么，商业联姻而已，大家各取所需。”
林昭并不震惊他能说出这种话，毕竟在生意场上豪门的联姻早就见怪不怪了。
林昭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他今天满心都是怒气，恨死沈聿珩了，恨他的背叛，恨他对阮阮的伤害。
要不是因为他要跟孟家联姻，阮阮也不会去美国。
要不是因为他，或许自己已经跟苏阮阮在一起了。
都是沈聿珩把他架在了这样不上不下的境地。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苏阮阮都是欲言又止的，他又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又害怕让她知道了会成为她的负担。
可当沈聿珩说出商业联姻那几个字的时候，他又忽然同情起沈聿珩来。
他不会不懂沈聿珩的感受，他之前也被父母好几次催着去相亲。
但有一点，他是可以保证的，就是他绝不会为了利益妥协，像沈聿珩那样放弃自己喜欢的女人。
沉默了很久后，他才开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这次，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再放弃阮阮了。”
沈聿珩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他站起身来，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转头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林昭坐在卡座里没有动，只是一遍一遍地想着沈聿珩今晚说的话。
他叫自己喝酒，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些？
没有男人能做到把自己喜欢的女人，亲自送到别的女人手里。
林昭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翻到苏阮阮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她离开之前发的。
【林昭，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到了吗？】
没多久，对面就回过来了：【刚到家。】
【累不累？那边现在是几点？】
苏阮阮：【还扛得住，这边马上要天亮了，东西好多，还没收拾一团糟。】
林昭：【晚点再收拾，先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苏阮阮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林昭没再打扰她。
其实他很想问问她，有没有看自己给她的礼物。
他在机场说给她的那个盒子里面，其实是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是之前他和苏阮阮一起逛商场的时候，她看了很久的。
当时，他还笑着半开玩笑的说要买给她，苏阮阮当时只当他是开玩笑的，笑着拒绝了。
她并不知道，当时的林昭并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买给她的。
那天回去之后，林昭单独又去了一次商场，买下了那条项链。
他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她的。
一起去山庄找吴教授的那次，还有她乔迁搬家的那次，还有带她去喝酒的那次……
太多太多字了，林昭也记不太清楚了。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一直藏在心底无法表达的心意，那些一直以来的担忧和牵挂，此时都融进了面前的一杯酒里。
一杯酒下肚，林昭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突然就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他要去美国找阮阮。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退缩了，不管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