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苏阮阮刚把大闸蟹从锅里端出来,林昭就忙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你去那边歇着,去跟你小姐妹聊天去。”
苏阮阮不肯,“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我休息的。”
林昭一听“客人”两个字,脸上一闪而过一丝不悦的情绪。
“咱俩都这么熟了,我还算客人?那你是不是应该对客人好一点?你帮我倒杯柠檬水去。”
“不管”,苏阮阮傲娇地抬头看着他,“你不是对我家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自己倒去呗。”
说完后,她转身离开,去跟沈沁瑶聊天了。
林昭朝着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小没良心的。”
苏阮阮见沈沁瑶一直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字,凑上前去,“跟谁聊天呢,宁大哥?你是不是对他有小心思了?”
“你别乱说,我对他能有什么小心思?”
沈沁瑶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啃了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贼烦他。”
“是吗?”
苏阮阮显然不信,“你烦他,你还一直给他发信息?”
沈沁瑶心虚地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此时,屏幕正好亮了起来。
是宁禹城给她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可是帮你搞定了你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沈沁瑶脸一红,没有回复,只是快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我……我那是因为他帮我瞒着我哥,所以,我表达一下感谢,仅此而已。”
“哦~”苏阮阮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你少八卦我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林昭,“你跟那个男的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呀?”
苏阮阮解释着,“我俩真的就是朋友。”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发誓,“如假包换。”
“你发誓有什么用?我当然知道你心里有人了,但那不代表人家对你没想法呀?”
恰好这个时候,林昭把饭菜端上桌了,“两位美女,菜准备好了,还有其它要吃的吗?”
苏阮阮站起身来,“谢谢你林昭,暂时先这些吧,我们去吃饭吧,方晴姐刚才来了信息说,家里老人不舒服,今天就不来了。”
“行,我们吃饭。”
林昭说着,摘掉身上的围裙,帮苏阮阮和沈沁瑶拉开椅子。
“先尝尝我的拿手菜,油焖大虾。”
他说着帮苏阮阮夹了一个放进她的餐盘里。
苏阮阮说了一句谢谢,就低头吃起来。
倒是沈沁瑶面上流露出不悦的表情,“喂,你拿阮阮只当同事?我可告诉你……”
苏阮阮一口大虾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沈沁瑶这句话呛了一口,她猛地剧烈咳嗽了一声,扯了扯沈沁瑶的胳膊,没让她再说下去。
林昭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筷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苏阮阮看出了他的局促和难堪,连忙帮他找补,“瑶瑶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沈沁瑶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好似在说她傻不傻,对方都表现这么明显了,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沈沁瑶懒得跟她计较真假,自己的闺蜜不长心,她只能帮忙替她哥清除障碍。
“我们阮阮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林昭咽下一口水,顿了几秒才开口,“我知道,我们今天是为了庆祝阮阮搬新家,来,干一杯,希望你今后顺顺利利的。”
苏阮阮也拿起手中的杯子,看了沈沁瑶一眼,“瑶瑶,干杯,希望我们今后都顺顺利利的。”
苏阮阮一杯酒下肚,脸有些泛红。
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以为是垃圾广告,就点了挂断。
可没想到,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心里想着这个业务员还挺执着的,于是又点了挂断,结果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苏阮阮有些烦躁,于是点了接听。
她刚想对那业务员说“别打了”,就听到了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熟悉的声音:“阮阮,我是妈妈。”
“妈妈?”
苏阮阮愣了一瞬。
沈沁瑶正好扒开一只螃蟹递给她,“阮阮,谁给你打电话?”
苏阮阮回过神来,没有接螃蟹,而是站起身来,朝着阳台走去,“我去接个电话。”
直到关上了阳台的门,苏阮阮才敢说话:“妈?”
“是我,我要回国了。”
“什么时候?”苏阮阮下意识地问出口。
“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
苏阮阮在心里算了一下,也就是半个月后,她的妈妈就要回来了。
这是她们母女二人分别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好。”
间隔了几秒钟,电话里再次传来苏阮阮母亲的声音,“阮阮,你是不希望妈妈回来吗?”
“没有,妈。”
苏阮阮的声音很小,还带着轻微的颤抖,“欢迎您回国。”
“阮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我听说你考上研究生了,还去法律援助中心实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真棒,不愧是我们的女儿。”
“谢谢夸奖”,苏阮阮礼貌地回复了一句。
“跟妈妈怎么还这么客气,你……”电话里那人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苏阮阮到底是没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颗颗滑落了下来。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了,她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对妈妈是生气还是失望。
她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她不回来的时候,天天盼着她能回来,可她真回来了,她又害怕跟她见面。
但最终,她还是哑着嗓子开口:“没有,您别多想,我刚搬新家,有朋友在庆祝,就不跟你多聊了。”
“好,女儿,那妈妈先挂了。”
“嗯,妈妈,祝您一路顺风。”
苏阮阮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背靠着阳台的玻璃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
十年,她等了这个电话十年。
可真的接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她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走了十年,现在你说回来就回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