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带着阿尔托莉雅走上二楼的时候，脚步很快停了下来。
他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很多年，对每一处结构都熟得不能再熟，二楼原本只有三个房间，一间主卧，两间客房，中间连着一小段方形过道，平时安静得连脚步声都会显得很清楚。
可现在，原本应该是墙的位置，多出了一条短走廊。
走廊不长，灯光柔和，尽头多出一扇木门，墙面颜色与原本住宅完全一致，衔接自然得看不出任何扩建痕迹。
林渊站在楼梯口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墙。
声音正常。
结构正常。
如果不是他亲眼记得这里以前长什么样，恐怕真会以为这条走廊从建房那天开始就存在。
阿尔托莉雅同样看出了异常。
她的目光从走廊扫过，又落到林渊身上。
“这里刚刚发生了空间变化。”
“应该是系统做的。”
林渊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
刚才系统只说会给正式住户安排专属房间，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并未展示。
现在看来，所谓空间适配显然比普通装修高级得多。
两人走到尽头。
木门旁边挂着一块很小的金属铭牌，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英文名字。
Artoria pendragon。
阿尔托莉雅看到自己的名字以后，表情微微一顿。
林渊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的灯自动亮起。
整体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很多。
没有奢华到夸张的装饰，颜色以米白、深木和少量蓝色为主，视觉上十分干净。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旁边是一整排空书架，桌上摆着一盏造型简单的台灯。
另一侧是衣柜和储物柜。
床铺靠墙，床头没有复杂装饰，只放着一盏阅读灯和一个很小的置物架。
房间最里面还隔出了一片训练区域。
地面材质明显经过加强，墙上挂着几把训练用木剑，旁边还有足够活动的空地。
林渊走进去转了一圈。
“系统确实挺懂你。”
阿尔托莉雅缓步进入房间。
她最先看的不是床，也不是衣柜。
目光直接落在训练区域。
伸手取下一把木剑以后，她简单挥动两下，动作干净利落，剑锋虽然只是木制，划过空气时依旧带起清晰的破风声。
林渊站在旁边，看着那几乎刻进身体本能里的动作，第一次非常直观地感受到所谓骑士王到底意味着什么。
屏幕里看角色战斗是一回事。
真人站在自己房间里随手挥剑，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阿尔托莉雅试完以后，将木剑重新挂了回去。
“重量偏轻，不过用于日常练习足够了。”
“以后如果需要别的设备，可以让系统加？”
林渊刚说完，视野里已经弹出提示。
【住户专属空间支持后续升级。】
【基础家具可根据实际需要调整。】
【特殊设施需消耗生活积分或完成相关条件解锁。】
林渊看完以后，心里大概有数了。
系统会提供基础生活环境，更多东西还是得慢慢来。
阿尔托莉雅走到窗边。
窗外景色和原本二楼看到的一样，院子、街道、远处城市灯光都很正常。
从外面看，这栋楼的面积却根本容纳不下内部新增空间。
她观察片刻，轻声说道：“这种空间技术，即使放在我熟悉的魔术体系中，也很难用常规方式解释。”
林渊笑了一下。
“解释不了就先当系统特产，反正住着舒服最重要。”
阿尔托莉雅没有反驳。
她重新环顾房间，目光在书桌和书架上停留了一会儿，神色比刚进来时放松了不少。
很显然。
相比系统给出的身份和资金，这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更容易带来一种落地感。
这里不再只是陌生未来中的临时停留点。
至少从这一刻开始，她有了一个可以关上门休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首位住户生活配置发放完成。】
【现实身份证明已生成。】
【个人银行账户已激活。】
【初始通讯设备已绑定。】
【首月基础生活津贴已到账。】
紧接着，房间书桌上凭空多出几样东西。
一部手机。
一个证件袋。
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简洁的说明卡。
林渊走过去，把证件袋拿起来。
里面是一整套完整资料。
身份证明、银行卡信息、基础医疗资料以及一些方便在现实社会使用的文件全部齐全。
阿尔托莉雅走到旁边。
她先拿起身份证明看了一眼。
照片就是她本人。
姓名也是真实姓名。
其他信息则经过系统合理化处理，既能够正常通过现实核验，又不会强行给她塞进一套复杂虚假人生。
这种处理方式非常干净。
系统负责的是“这个人可以合法存在”。
至于她真正来自哪里，依旧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林渊又拿起那部手机。
“这台归你。”
阿尔托莉雅接过以后已经不再像第一次看到手机时那样完全陌生。
她记得林渊之前的操作，很快点亮屏幕。
手机已经自动完成基础设置。
通讯、支付、地图、浏览器、银行软件一应俱全。
甚至语言与输入法都已经按照她当前习惯完成适配。
林渊顺手点开银行应用。
账户余额出现在屏幕上。
数额不算夸张，却足够普通人舒舒服服生活一个月。
阿尔托莉雅看了一眼，眉头很快皱起。
“这些钱同样由系统提供？”
林渊点头。
“基础生活津贴，每个月都会有，吃饭、买衣服、交通、普通娱乐基本够用。”
她没有立刻操作。
片刻以后，手机被轻轻放回桌上。
“我不能长期接受这种供养。”
林渊一点都不意外。
以阿尔托莉雅的性格，如果系统第一天直接给她无限额度的银行卡，她大概率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这笔钱性质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他拉开椅子坐下，又示意她不用把事情看得太重。
“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人，现在连这个时代最基础的生活规则都还在适应，总不能第一天就让你出去找工作。”
阿尔托莉雅站在桌边，仍旧保持认真。
林渊继续解释。
“系统把人邀请过来，自然得负责最开始的生活成本，这些钱更像启动资源，保证你在熟悉现代社会的时候不用为吃饭和住宿发愁。”
“等你以后真正适应这里，想工作、赚钱或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都可以自己决定。”
这次阿尔托莉雅没有立刻拒绝。
她低头看着银行卡，明显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它只是让我获得独立生活的基础条件。”
“差不多。”
林渊顺势把系统关于自主收入的规则也说了。
正常工作，开店，直播，写作、教学、投资、创作只要符合现实法律规则，赚到的钱完全归个人所有。
阿尔托莉雅听到这里，神情终于缓和下来。
“这样的话，我可以暂时接受。”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等我熟悉这里以后，我会尝试获得自己的收入。”
林渊笑着点头。
“这个随你。”
说完以后，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冒画面。
让阿尔托莉雅去正常坐办公室，感觉有点浪费。
剑术教学倒很适合。
凭她的水平，真要开课，估计能让一群剑道爱好者当场怀疑自己以前练的是什么。
美食方向好像也很有潜力。
尤其想到她刚才认真研究现代食物的样子，林渊越来越觉得，以后弄个美食账号说不定真能火。
至于直播。
更简单。
只要她本人往镜头前一站，估计光标题写一句“真人Saber试吃现代甜品”，播放量就不会低。
林渊把思绪收回来，顺手打开衣柜。
里面已经放着几套系统准备的基础现代衣物。
款式都很简单。
衬衫、长裤、针织衫、外套，颜色偏素，没有任何夸张设计。
阿尔托莉雅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些也是为我准备的？”
“应该算入住礼包。”
林渊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衬衫，稍微比了一下。
“尺寸估计都是系统直接匹配的，明天可以先试试，之后再出去买你自己喜欢的。”
听到“出去”两个字，阿尔托莉雅想起刚才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图片。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蓝银甲胄。
“如果穿着这套装束出门，真的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林渊靠在衣柜旁边，表情很认真。
“比你想象中还大。”
“你现在对自己的知名度明显缺乏正确认识。”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
林渊已经开始有点期待明天了。
在网上看见Saber是一回事。
在现实商场里突然看见一个从长相到气质都像从作品里走出来的阿尔托莉雅，完全是另一回事。
到时候只要有一个人认出来，接下来的传播速度绝对会快得夸张。
系统此时再次发出提示。
【住户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已完成基础安置。】
【当前现实适应度：12%。】
【宿主获得首次安置奖励。】
【宿主管理津贴已到账。】
林渊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通知刚好弹出来。
金额不算离谱，但比他平时接几天自由工作赚得还多。
这让他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系统看来真没打算让他免费当几十个人的生活管家。
阿尔托莉雅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系统给你的报酬？”
“对，看来以后你们住得越顺利，我这个房东收入越稳定。”
阿尔托莉雅似乎觉得“房东”这个称呼有些新鲜。
她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我会尽量避免给你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林渊听完，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想到她那张在现实世界辨识度高得离谱的脸，他对“不增加麻烦”这件事并不抱太高期待。
“这个目标可以先保留。”
“明天你真正出一趟门，大概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阿尔托莉雅看向窗外。
现代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她又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房间，最后将视线停在桌上的手机和银行卡上。
一天之前，她还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天之后，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住所、新的通讯工具，还有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生活资金。
这种变化快得连她都需要时间适应。
可奇怪的是。
站在这个陌生房间里，她第一次没有产生强烈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系统已经把最现实的问题全部解决。
也或许是因为楼下那个看起来不太正经，却始终给她足够尊重的年轻人。
阿尔托莉雅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余额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再把它放回去。
“明天，我想先了解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生活方式。”
林渊听见这句话，立刻笑了。
“可以。”
“正好先给你买衣服，再带你吃点东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想到网上无数关于骑士王食量的讨论，眼里已经出现笑意。
“顺便验证一个我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阿尔托莉雅立刻察觉到这句话里隐藏的意味。
她看向林渊。
林渊已经转身往门外走。
“明天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阿尔托莉雅站在房间里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
几秒以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这个时代似乎确实有很多事情值得了解。
包括工作。
包括生活。
也包括所谓现代食物。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停顿了一瞬。
对于最后这一项。
她确实开始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