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气浪掀翻了红木茶几。
碎片砸在墙上的油画上。
o记高级督察黄启发穿着防弹背心，端着雷明顿霰弹枪，踩着碎木头走进来。
“警察！扫黑！趴下！”
吴锡豪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
手背上刚被开水烫出的红印亮得发紫。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马仔，用力往前一推，挡在自己身前。
霰弹枪开火。
马仔胸前炸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倒下。
借着这半秒的空当，吴锡豪拖着那条假腿，狠狠撞在博古架侧面。
木架弹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两个死忠马仔架着他钻进密道。
黄启发开枪打烂了墙皮，密道厚重的铁门已经从里面锁死。
密道里满是老鼠尿的骚臭味。
吴锡豪的手电筒光柱在石壁上乱晃。
他呼吸沉重，胸膛像漏风的破风箱。假腿摩擦着石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豪哥，条子找过来了！”身后的死忠声音发颤。
“慌什么！”吴锡豪咽了口酸水。
他这条密道直通九龙城寨最深处的老巢。
到了那里，上千把土枪和砍刀守着，皇家警察都不敢硬闯。
十五分钟后。
吴锡豪的手摸到了头顶冰冷的铁板。
他用力往上一顶。
铁板翻开，刺眼的白炽灯光漏了下来。
他像条缺氧的泥鳅，灰头土脸地从地洞里爬出。
拍打着唐装上的土灰，他正要破口大骂让人拿家伙。
声音卡在嗓子眼。
这是他的地下议事厅。
关公像前的香火早就灭了。
顾城枭正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手里夹着半根古巴雪茄，青烟袅袅。
陈浩南提着沾血的精钢甩棍，站在左边。
十五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安保队员，把整个地下室围得水泄不通。
吴锡豪带来的两个死忠刚探出头。
两根甩棍直接砸在他们后脑勺上。
两人软绵绵地滑回了地洞里。
顾城枭没看他。
他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黑色账册。纸页翻动，发出沙沙声。
吴锡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刀疤往下淌。
他手摸向后腰，死死握住那把黑星手枪的枪柄。
“开保险要一秒。”顾城枭抬起眼皮，弹了弹烟灰。
“你直接开。”
吴锡豪咬紧后槽牙，猛地拔枪。枪口对准顾城枭的脑袋。
扣动扳机。
“咔哒。”
撞针撞空的闷响。
顾城枭抓起一把黄澄澄的子弹，随手丢在地砖上。
弹壳清脆地乱蹦，一路滚到吴锡豪的脚边。
“你在钵兰街的人，全断了腿。”顾城枭合上账本，把它扔在脚下。
“七号厂房那四吨面粉，黄启发刚清点完。”
他站起身，走到吴锡豪面前。
西装裤腿笔挺，没有任何褶皱。
“你老婆在台岛的账户，四十分钟前被渣打银行锁死了。”
吴锡豪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青石砖上。
那条假腿磕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苦心经营了十五年的毒品帝国。
一夜之间，根被拔得干干净净。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吴锡豪声音嘶哑，像砂纸在墙上摩擦。
“不记名存折。”顾城枭居高临下看着他，“瑞士银行的。”
吴锡豪猛地抬起头，眼球里满是血丝。
“做梦！那是我留着买命的钱！”
他梗着脖子。
顾城枭点点头。
“打断他那条好腿。”他偏了偏头。
陈浩南没有半秒犹豫。
大步跨过去，手里的精钢甩棍带起一道残影。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亮异常。
吴锡豪的右腿膝盖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凹陷下去。
他张大嘴，嗓子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整个人在地上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抱住断腿。
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顾城枭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弯下腰。
伸手，一把撕开吴锡豪唐装的夹层领口。
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存折掉出来。
顾城枭捡起存折，翻开看了一眼。
两千万美金的数字，静静躺在账户余额里。
他把存折揣进西装内兜。
“钱，换你一条命。你该谢我。”顾城枭站直身子。
“砰！”
地下室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定向爆破炸开。
刺鼻的硝烟涌进来。
黄启发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飞虎队警员冲进大厅。
枪口的红外线在墙上乱扫。
当黄启发看到太师椅旁边的顾城枭时，他愣住了。
再看看地上像一摊烂泥一样哀嚎的吴锡豪。
香江最大的一代毒枭，就这么废了。
“黄sir，你动作有点慢。”顾城枭把手插回兜里。
黄启发咽了口唾沫，挥挥手让警员上去铐人。
两个飞虎队架起吴锡豪。
毒枭已经疼晕过去，脑袋耷拉着。
“顾先生，葵涌码头的货查实了。你的情报很准。”黄启发语气复杂。
“各取所需。”顾城枭往外走。
经过黄启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以后城寨的规矩，我顾氏说了算。”
黄启发没吭声。他知道，香江的地下世界，换天了。
顾城枭走出地下室。
外面的暗巷里，跪了一地的城寨小头目。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看到了陈浩南手里带血的钢棍，也看到了吴锡豪的下场。
顾城枭停在台阶上。
“从今天起，城寨不许卖粉。谁碰，我把他切碎了塞进油桶，沉进维多利亚港。”
底下的头目们齐刷刷打了个冷战。
“所有堂口洗底。收编进顾氏安保。陈浩南做总教官。”
“发薪水，按月结。有意见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死寂。
只有远处下水道漏水的滴答声。
有个黄毛咬着嘴唇，似乎想站起来顶一句。
陈浩南走过去，一脚踹在黄毛下巴上。
黄毛倒飞出去，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巷子里更安静了。
顾城枭没理会这点小插曲。
他带着陈浩南，踏过积水的青石板路。
走到城寨的大牌坊前。
他停下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酸腐味仿佛都变淡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踩在这个法外之地的最顶端。
成了九龙真正的无冕之王。
一步迈出城寨。
早晨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
晒在西装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顾城枭微微眯起眼。
正准备去路边拦车。
突然，左手边十几米外，一间招牌斑驳的街区诊所里。
传出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
接着，是一个女人压抑着恐惧的尖叫声，夹杂着男人的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