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枭盯着水洼里的倒影。
视网膜上的系统地图“嗡”地弹开。
三个红点在街对面。
左边巷口又亮起四个。
身后五十米外,还有五个红点在快速移动。
一共十二条疯狗。
水洼泛起涟漪,倒影碎了。
顾城枭把手插进西装裤兜。
兜里只有那把酒店顺出来的塑料圆珠笔。没枪。
报警?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皇家警察在这个年代比黑帮还黑。
他怀揣百亿巨资,进了警局就是一块任人分食的肥肉。
花钱消灾?
更不可能。只要今天退了一步,明天整个香江的黑道都会拿他当提款机。
他新买的皮鞋后跟还在磨肉。
每走一步,皮肉都在撕扯。
他咬着后槽牙,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小道。
直奔九龙城寨。
那里是警察都不敢管的法外之地。
最乱,也最适合毁尸灭迹。
与此同时。
太平山顶,马会高尔夫球俱乐部。
香江最顶级的富豪圈子已经炸了锅。
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产商把手里的高尔夫球杆重重杵在草皮上。
草皮飞溅。
“肥狗连夜卷款跑路去了台岛,连铺子都不要了?”
旁边穿白西装的纺织大王猛抽了一口雪茄。
烟雾呛得他连连咳嗽,脸憋得通红。
“听说是被人用一千万现金砸了脸!连带o记的扫黑时间都摸得清清楚楚!”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银行家放下高脚杯,声音发涩。
“中环那块地,查理斯已经交割了。买家就是报纸上那个顾城枭。用的全是海外不记名账户,资金干净得查不到源头。”
“哪冒出来的过江龙?手段这么黑!”
桌上的冰桶里,香槟泡在融化的冰水里,瓶身上的水珠直往下掉。
没人有心思喝酒。
福临门李半城吃瘪的消息,虽然被死死捂住。
但资本圈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有人都知道,香江来了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鳄鱼。
一条能把四大家族搅得天翻地覆的鳄鱼。
而这条鳄鱼,现在正捂着肋骨,在城寨的垃圾堆里穿梭。
头顶的违建铁皮遮住了月光。
顾城枭大口喘着粗气。
领带早就被他扯下来塞进裤兜,定制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
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根本扛不住长时间的高强度快走。
胃里又开始泛酸水。
他靠在长满青苔的墙根上。墙面的湿气浸透了西装外套。
“重新规划路线。”他心里默念。
如果只是逃命,系统有无数条安全路线。
但他不想逃。
在香江做大买卖,光有钱不够,还得有能镇住场子的刀。
系统面板上,城寨底层的一个区域亮起刺眼的紫光。
【推演结果:前方三百米,废弃屠宰院。】
【存在S级格斗/统帅潜力目标。】
【性格特征:极度重义。当前困境:老母病重缺药。】
顾城枭用手背抹掉额头的冷汗。
就他了。
他直起身,故意踢翻了脚边的一个空啤酒瓶。
“哐当”一声脆响。
玻璃瓶在死寂的暗巷里滚出老远,砸在石头上粉碎。
后方不远处,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踩水声、衣服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那边!别让他跑了!”
顾城枭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脚后跟的刺痛,大步走向那个废弃屠宰院。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下水道的臭气中,混进了一股经年不散的猪血腥味。
前方是一个死胡同。
两边是高耸的铁皮墙,墙上拉满了带刺的铁丝网。
尽头是一个破败的小院子。
半扇生虫的木门挂在铰链上摇晃,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顾城枭停下脚步。
身后,十二个黑影堵死了退路。
路口的昏黄路灯打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扭曲影子。
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条像蜈蚣一样的刀疤。
他一把扯掉手里的旧报纸。
一把开了刃的西瓜刀露出来。
刀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跑啊,财神爷,怎么不跑了?”
光头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熏黄的牙齿。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买我命的钱,给得够不够买棺材?”
顾城枭转过身。背靠着那扇破木门。
他伸手解开西装的袖扣,慢条斯理地把袖子卷到手肘。
动作很稳。
但右手小指因为体力透支,在微微发抖。
“干掉你,拿你的头去换五百万安家费!”
光头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直跳。
“兄弟们,并肩子上!剁碎了他!”
十二个人,十二把刀。
像一群闻到血味的野狗,踩着泥水疯狂扑上来。
刀光闪烁。
五米。
三米。
冷风夹杂着下水道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领头的西瓜刀高高举起,直奔顾城枭的脖子劈下。
顾城枭没有躲。
他死死盯着那把劈下来的刀,屏住呼吸。
指甲深深抠进手心,手心疼得发麻。
“砰!”
背后的破木门突然发出一声爆响。
整扇门被人一脚踹飞。
碎木板夹杂着木屑,重重砸在冲在最前面的光头脸上。
光头惨叫一声,鼻梁骨断裂,鼻血狂喷,连退三步。
一个满身都是纵横交错伤疤的年轻人,从门后的黑暗中一跃而出。
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破背心,肩膀上扛着半扇没卖完的死猪肉。
右臂肌肉隆起。
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空心铁管。
铁管上还沾着干涸的红泥巴。
年轻人没有一句废话。
他一脚踩在泥水里,泥浆四溅。
直接挡在顾城枭身前。
手里的铁管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狠狠抡在那把劈下来的西瓜刀上。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