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火炮缓缓抬高。
炮口越过幸存者车队，锁定双生荒原。
雪原上的两百辆装甲车横向展开。
车身上的标志属于北川基地第三收容团。
这支车队原本就在附近执行人口收容任务。
第一座锚柱被摧毁以后，他们立即改变路线，赶到了这里。
公共频道中，中年男人再次开口。
梁贺坐在指挥车内，语气冷漠：“江良，你有一分钟时间，把锚柱核心和成长载具交出来。”
江良站在残破的面包车旁，抬头看向远处。
北川车队表面上有两百辆装甲车辆，真正安装重武器的只有三十多辆。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经过钢板加固的运输车。
车队中央有三辆移动维修车。
其中一辆车顶安装着大型机械臂。
车厢两侧装着高强度钢板、备用轮毂和动力管线。
那些东西正是双生荒原需要的维修材料。
江良收回目光，拿起军用电台：“锚柱核心已经被摧毁，你来晚了。”
梁贺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沉声回应：“天幕管理者说核心在你手里。”
江良眼神微动。
北川基地得到的消息并非来自侦察人员。
而是审判天幕。
梁贺能够准确说出成长载具，说明北川基地已经和审判中枢建立了直接联系。
江良看向天空：“它还告诉了你什么？”
梁贺握紧电台，语气低沉：“北川基地接受天幕管理，十二万幸存者就能获得永久安全区。你摧毁锚柱，只会让所有人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周野拖着伤腿走到江良身边。
周野按住腹部绷带，愤怒质问：“安全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梁贺沉默两秒。
梁贺看着指挥屏幕上的北川基地，声音更加冰冷：“这是北川基地内部事务。”
江良已经得到答案。
所谓永久安全区，必然需要祭品。
只不过被牺牲的人不会是北川基地的管理者。
周野握紧步枪，咬牙说道：“第一座锚柱差点献祭四千多人，你们还敢相信它？”
梁贺抬头看向炮手，面无表情：“装填高爆弹。”
远处的自行火炮调整角度。
装填机构将一枚炮弹推入炮膛。
幸存者车队中响起哭声。
有人开始向后退。
也有人看向江良和双生荒原，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一个穿灰色棉衣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灰衣男人指着江良，激动喊道：“他们要的是他的车，跟我们没有关系！”
另一名女人抱着孩子，颤声附和：“把车给他们吧，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不能再打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有人害怕北川基地开炮。
有人想得到永久安全区的资格。
还有人盯着双生荒原，眼中藏着贪婪。
灰衣男人看见支持自己的人越来越多，直接朝双生荒原走去。
灰衣男人伸手去拉车门，急声说道：“大家一起把车推过去，只要交出这辆破车，北川基地就会接收我们！”
江良没有阻拦。
车门打开以后，顾沉苍白的脸出现在灰衣男人面前。
灰衣男人吓得后退半步。
他很快看见了固定顾沉身体的绷带，也发现顾沉已经失去右臂。
灰衣男人胆子大了起来。
灰衣男人转头看向众人，连声喊道：“车里还有感染者！江良一直在骗我们，他想把感染者带进北川基地！”
几名幸存者立刻围住车门。
一个拿着铁棍的男人探手去抓顾沉。
唐嫣从伤员区走来。
她肩膀上缠着绷带，右手还沾着伤员的血。
唐嫣抬起手枪，枪口顶住持棍男人的手腕，眼神冰冷：“把手拿开。”
男人动作一僵。
灰衣男人躲在人群后方，大声质问：“你们为了一个怪物，准备害死三千多人？”
唐嫣看着周围的人，声音冷静：“北川基地如果真想救你们，来的就该是医生和粮食，不是重型火炮。”
人群渐渐安静。
灰衣男人仍不甘心。
他突然扑向驾驶室，伸手抢夺里面的系统绑定装置。
江良抓住他的后领，将他从车门旁边拽了回来。
灰衣男人摔进雪地，惊恐喊道：“你敢对我动手？北川基地马上就要开炮了！”
江良踩住他的胸口，面色平静：“你想拿我的车换自己的命，可以。”
灰衣男人脸上刚露出喜色。
江良俯视着他，继续说道：“自己过去跟他们谈，别碰我的东西。”
江良移开脚。
灰衣男人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北川车队，又看向身后的幸存者。
没人跟他一起走。
灰衣男人咬紧牙关，独自举起双手走向北川车队。
灰衣男人边走边喊：“我愿意合作！我知道江良把东西放在哪，我可以帮你们抓住他！”
北川阵地没有回应。
灰衣男人走出两百米。
装甲车上的机枪突然转动。
一串子弹打在他脚边。
灰衣男人吓得趴进雪地。
梁贺通过扩音器冷声警告：“所有无关人员退回车队，越过警戒线者直接击毙。”
灰衣男人趴在雪地里，拼命挥手：“我是来投靠你们的，我可以帮你们！”
梁贺没有理会他。
两名北川士兵走出阵地，将灰衣男人拖到路边。
他们没有把他带进车队。
而是用扎带捆住他的双手，扔进一辆关押俘虏的铁笼车。
灰衣男人终于慌了。
灰衣男人抓住铁栏杆，崩溃喊道：“你们不是接收幸存者吗？”
一名北川士兵锁上铁门，语气麻木：“没有永久居民资格的人，都要先接受劳动审查。”
铁笼车里关着几十个人。
他们戴着金属项圈，手腕和脚踝布满冻伤。
其中还有老人和孩子。
一名老人缩在角落里，怀中抱着一具已经冻硬的尸体。
雪原上的幸存者看见这一幕，再也没人提出交车。
江良拿起电台，声音传入梁贺的指挥车：“这就是你说的永久安全区？”
梁贺看了一眼铁笼车，神色没有变化：“北川基地不养废人。只要通过劳动审查，他们就能获得食物和住所。”
江良看向那些金属项圈：“没通过的人呢？”
梁贺握着电台，语气平淡：“送去锚柱。”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周野抬起步枪，枪口对准北川车队：“你们用活人喂锚柱？”
梁贺终于提高声音：“我是在保住十二万人！”
周野眼睛发红：“那铁笼里的人就不是人？”
梁贺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自行火炮的炮口缓缓向下移动。
目标从双生荒原，转向幸存者车队后方的一辆废弃大巴。
梁贺放下手掌。
轰！
炮弹越过雪原。
废弃大巴瞬间被火焰撕碎。
爆炸气浪将周围积雪掀上半空。
附近的幸存者惊叫着趴在地上。
梁贺通过公共频道，声音重新恢复冷静：“下一发不会打空车。”
北川阵地开始重新装填。
周野身后的八十九名士兵同时拉动枪栓。
他们的人数和装备处于绝对劣势。
可没有一个人放下枪。
江良观察着火炮位置。
自行火炮停在一片平整雪原上。
那片雪原下方，正是刚刚坍塌的旧铁路隧道西段。
地表看起来完整。
地下支撑结构已经被锚柱自毁冲击震裂。
两百辆装甲车的重量全部压在上面。
只要地下结构再承受一次强烈冲击，整片雪原都会塌进隧道。
江良低头看向烬锋。
刀身内部还封存着一缕审判晶丝。
这是他斩杀寄生分体时得到的材料。
晶丝无法摧毁装甲车。
却能释放与锚柱核心相似的能量信号。
江良转头看向周野：“你能干扰他们的短距离通讯吗？”
周野看了一眼北川车队：“军用频道有加密，我最多干扰三十秒。”
江良继续问道：“能不能让他们的无人机看见假信号？”
周野愣了一下。
他看见江良手中的银色晶丝，很快明白了计划。
周野按住伤口，沉声回答：“把信号源送到他们阵地左侧，我能让侦察无人机把它识别成锚柱核心。”
唐嫣看向北川车队中央的三辆维修车：“他们想要完整核心，不会直接开炮。”
江良收起审判晶丝，面色平静：“所以他们会派车来抢。”
周野立即召集四名通信兵。
他们从受损军车上拆下一套信号增幅器，又找来一个装弹药的金属箱。
江良将审判晶丝放入箱内。
银色光芒从箱盖缝隙中透出。
【检测到审判能量信号。】
【该信号可被天幕协议接收装置识别。】
江良把金属箱放进一辆还能行驶的军用越野车。
越野车已经失去车门。
车身上全是感染体留下的爪痕。
一名年轻士兵坐进驾驶位。
江良拉开副驾驶车门，准备上车。
唐嫣抓住他的手臂，皱眉说道：“阿良，你的肋骨还有伤，我去送。”
江良看了一眼她肩膀上重新渗血的绷带：“你留下照顾顾沉。”
唐嫣没有松手。
她盯着江良的眼睛，认真说道：“你要把北川的先锋车队引到隧道塌陷区，驾驶员必须在他们追上以前跳车。”
江良点头：“我知道。”
唐嫣从急救包里取出一支止痛针，直接扎进江良手臂。
唐嫣收回针管，低声叮嘱：“药效只有二十分钟，别把骨裂当成没事。”
江良活动一下肩膀：“够用了。”
唐嫣替他系紧作战服，眼神严肃：“阿良，活着回来。”
江良看着她：“你还欠我一辆新车。”
唐嫣嘴角轻轻扬了一下：“那你更不能死。”
江良坐进副驾驶。
年轻士兵启动越野车。
越野车带着金属箱冲向雪原右侧。
北川阵地的无人机立即发现了他们。
指挥车内，侦察员盯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银色信号。
侦察员神色激动：“梁团长，检测到锚柱核心能量！目标正在向西侧转移！”
梁贺看向无人机画面。
越野车后排的金属箱不断释放银光。
能量波动与天幕管理者提供的数据完全一致。
梁贺拿起电台，迅速下令：“第一装甲营出击，核心必须完整带回来。”
十二辆装甲越野车和六辆重型运输车驶出阵地。
那辆装有大型机械臂的移动维修车也跟在后方。
江良通过后视镜看见维修车，目光落在车厢两侧的高级钢板上。
目标已经上钩。
梁贺并不满足。
他抬手指向双生荒原。
梁贺神色冷漠：“第二装甲营前进，控制江良的成长载具。”
又有二十辆装甲车离开阵地。
它们没有追逐金属箱，而是直接冲向双生荒原。
周野立即抬起电台，急声提醒：“江先生，他们分兵了！”
江良看着追来的十八辆车，沉声回应：“按原计划干扰通讯，剩下的交给唐嫣。”
周野切断北川前锋部队的短距离频道。
刺耳杂音涌入敌方车辆。
梁贺的命令无法继续传达。
装甲车只能按照最后接到的任务行动。
唐嫣站在双生荒原旁边，抬起复合弩。
她身后是八十九名第十七护送队战士。
周野已经提前将两辆装甲牵引车藏在残破车辆后方。
当北川第二装甲营进入三百米范围后，两辆牵引车同时启动。
它们没有拖走双生荒原。
而是拉动提前布置在雪地下方的钢索。
两条钢索瞬间绷紧，横在装甲车队前方。
最前面的装甲越野车高速撞上钢索。
车头被猛然抬起。
整辆车翻滚着砸向后方。
第二辆车来不及躲避，撞上它的底盘。
后续车辆被迫分散。
唐嫣抬弩瞄准一辆装甲车的观察口，沉声下令：“打轮胎和驾驶位，不要碰维修车辆。”
八十九名士兵同时开火。
密集子弹击中装甲车轮胎和观察窗。
一辆装甲车失控冲进废弃车辆区。
隐藏在两侧的士兵立刻投出燃烧瓶。
火焰封住车门。
车内的北川士兵被迫弃车。
他们刚钻出来，枪口便被第十七护送队顶住。
一名北川军官躲在车门后方，厉声喊道：“我们是北川正规部队，你们敢开枪就是叛变！”
周野靠在残骸后方，抬枪击碎他身旁的后视镜：“拿平民喂锚柱的人，也配穿这身衣服？”
北川军官还想反击。
唐嫣的弩箭已经钉进他的持枪手腕。
战斗在残破车阵中爆发。
另一边，江良所在的越野车已经冲到坍塌隧道上方。
追击车队距离他们不足两百米。
年轻士兵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全是冷汗。
年轻士兵看着前方的断坡，急声说道：“江先生，再往前就没路了！”
江良观察着雪原上的裂缝：“向左打方向，保持速度。”
越野车突然转向。
后方装甲车跟着改变路线。
十八辆重型车辆全部进入坍塌区域。
地面开始轻微下沉。
移动维修车位于队伍中段。
它的重量远超普通装甲车，每经过一处裂缝，积雪下方便会传来岩石断裂声。
江良取出一枚缴获的军用手雷。
他拔掉保险销，将手雷卡进副驾驶车门。
江良看向年轻士兵，声音冷静：“三秒后跳车。”
年轻士兵脸色一白：“车速超过九十，跳下去会摔断腿！”
江良打开车门：“不跳会和他们一起掉进隧道。”
江良抓住金属箱，纵身跃出越野车。
他的身体落进厚厚积雪，连续翻滚十几米。
肋骨处传来剧痛。
年轻士兵咬紧牙关，也从驾驶位跳下。
他落地时姿势失控，右腿重重撞在冻土上。
越野车继续向前冲。
三秒后，卡在车门上的手雷爆炸。
车身横着撞上雪原中央的废弃通风井。
井口水泥结构瞬间断裂。
裂缝沿着地下隧道向四周扩散。
追在最前方的装甲车来不及刹车。
车头猛然下沉。
整辆车栽进地下裂缝。
第二辆、第三辆装甲车接连撞上。
移动维修车急忙转向。
它沉重的车身压断最后一根地下支撑柱。
轰！
方圆数百米的雪原整体塌陷。
十几辆装甲车随着积雪和冻土坠入废弃隧道。
重型车辆互相碰撞。
爆炸火焰从裂缝中喷出。
那辆移动维修车卡在塌陷边缘。
前半截悬空，后轮仍留在地面。
机械臂深深扎进冻土，勉强支撑住车体。
江良从雪地里站起。
他捂住肋骨，走向那名受伤的年轻士兵。
年轻士兵抱着右腿，脸色苍白：“江先生，我可能走不了了。”
江良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腿没断，只是脱臼。”
江良抓住他的脚踝，猛然一推。
骨节发出轻响。
年轻士兵疼得满头冷汗，却发现右腿已经能够活动。
江良将步枪递给他：“能开枪吗？”
年轻士兵咬牙站稳：“能。”
塌陷区里，几名北川士兵从装甲车残骸中爬出。
他们刚举起枪，江良已经提着烬锋冲了过去。
第一名士兵扣动扳机。
江良侧身躲到维修车后方。
子弹打在钢板上，爆出火星。
第二名士兵绕到车尾。
年轻士兵趴在雪地上开枪。
子弹击中对方肩膀。
江良从维修车另一侧冲出，刀背砸在第一名士兵喉部。
对方身体向后倒下。
剩下三人看见大部分同伴已经坠入隧道，立刻放下武器。
一名北川士兵跪在雪地里，慌乱喊道：“别杀我，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江良看向他颈部的黑色金属环：“这是什么？”
北川士兵抬手摸向项圈，声音发颤：“基地发放的身份识别器，所有外勤人员都必须佩戴。”
江良用烬锋挑开项圈外壳。
里面除了定位芯片，还有一枚微型爆炸装置。
北川基地不仅给奴隶戴项圈。
就连派出来的士兵也被控制。
北川士兵低下头，苦涩说道：“我们不执行命令，家属会被取消居民资格，项圈也会爆炸。”
江良收回烬锋：“梁贺的家属也在基地？”
北川士兵点头：“他儿子在北川医疗区。天幕出现以后，基地高层承诺，只要抓住你，他儿子就能进入永久安全名单。”
江良看向远处的北川指挥车。
梁贺不是不知道锚柱会吃人。
他只是认为被吃掉的不会是自己的儿子。
江良登上移动维修车。
驾驶员已经在塌陷时昏迷。
江良将人拖出驾驶室，检查车辆状态。
【检测到高级载具维修设备。】
【检测到高强度合金十二吨。】
【检测到通用动力管线四组。】
【检测到七级感染核心两枚。】
【当前物资可将双生荒原完整度修复至百分之十九。】
距离百分之四十仍然很远。
但至少能让主体框架脱离濒毁状态。
江良启动维修车，利用机械臂撑住地面。
车辆后轮缓慢后退。
悬空的车头一点点爬回雪原。
公共频道里的干扰恰好结束。
梁贺的声音立刻传来。
梁贺看着大面积熄灭的车辆信号，愤怒吼道：“第一装甲营，报告情况！”
江良拿起维修车电台，语气平静：“你的第一装甲营回不去了。”
指挥频道陷入沉默。
梁贺看向无人机画面。
江良正在驾驶他的移动维修车。
塌陷区下方，十几辆装甲车已经变成燃烧残骸。
另一边，第二装甲营也被第十七护送队困在废弃车阵中。
二十辆装甲车被摧毁六辆，俘获九辆，剩余车辆正在后退。
梁贺握住指挥台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他没有继续派兵。
梁贺转头看向炮手，冷声命令：“火炮重新校准，目标双生荒原。”
炮手愣了一下。
炮手看着无人机中的俘虏，迟疑问道：“梁团长，我们的人还在目标附近。”
梁贺双眼布满血丝：“锚柱核心拿不到，成长载具也不能留给他。”
炮手没有立刻执行。
梁贺拔出手枪，枪口抵住炮手后脑：“开炮。”
炮手咬紧牙关，只能重新输入坐标。
远处的重型火炮缓缓转动。
唐嫣正在带人把顾沉转移到缴获的装甲车内。
双生荒原还停在原地。
第一批维修材料尚未运回。
炮口已经锁定车辆中心。
周野看见火炮动作，立即拿起电台：“江先生，他们要炸掉双生荒原！”
江良驾驶移动维修车冲出塌陷区。
距离双生荒原还有三公里。
赶不回去。
炮弹已经装填完毕。
唐嫣站在残破的面包车旁，抬头看向远处炮口。
她没有逃。
成长载具一旦彻底损毁，江良也可能被规则抹杀。
唐嫣打开副驾驶座下方的维修接口，将最后一枚备用电池接入左侧动力核心。
【载具完整度：百分之一。】
【外部电源接入。】
【左侧动力核心可进行一次短距离启动。】
【预计移动距离：十一米。】
炮口喷出火焰。
高爆弹越过雪原，直奔双生荒原。
唐嫣坐进驾驶位，将动力推杆压到底。
残破面包车发出一声嘶哑轰鸣。
四个车轮艰难转动。
车辆向前冲出十一米。
高爆弹落在原来的位置。
轰！
冲击波将双生荒原掀翻。
车辆横滚一圈，砸进积雪。
【载具完整度：百分之一。】
【主体框架稳定度：百分之二。】
【警告：载具绑定即将中断。】
正在驾驶维修车的江良胸口骤然一痛。
一道黑色裂纹从他的手腕向肩膀蔓延。
视野中的系统界面开始闪烁。
【载具距离彻底损毁仅剩一步。】
【绑定中断后，宿主将被执行抹杀。】
江良看向雪原上的双生荒原。
车辆已经侧翻。
唐嫣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室内，没有动静。
梁贺的火炮正在装填第二枚炮弹。
江良踩死维修车油门。
移动维修车朝双生荒原全速冲去。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顾沉突然睁开左眼。
他失去九级残核的胸口深处，一点黑色光芒缓缓亮起。
顾沉低头看着重新生长的骨刺，声音虚弱：“它没有被锚柱拿走。”
“它藏进了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