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声音消失后，城市上空的银白天幕迅速压低。
一根根光线穿过云层，扫向地面。
光线掠过废墟时，街道上的感染体同时抬起头。
数百双浑浊眼睛锁定了双生荒原面包车。
江良踩下油门。
左侧动力核心发出低沉轰鸣，车身缓慢提速。
仪表盘上，数个红色警告不断闪烁。
【右侧动力核心离线。】
【左侧动力核心负载百分之八十七。】
【当前最高安全时速：四十六公里。】
【持续超载将导致剩余动力核心永久损伤。】
唐嫣看着后视镜中迅速逼近的尸群，皱眉问道：“阿良，四十六公里甩不开它们。”
江良握紧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道路，声音冷静：“不用甩开，先把它们聚到一起。”
前方两百米处，一辆侧翻的油罐车挡住大半条街道。
油罐已经破裂。
大量柴油沿着倾斜路面流进排水沟。
十几辆废弃汽车挤在油罐车旁边，只留下不到两米宽的缺口。
以双生荒原面包车现在的状态，强行撞过去只会让完整度继续下降。
唐嫣顺着江良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明白了他的计划。
唐嫣解开安全带，拿起复合弩，语气认真：“你负责把车开过去，我来点火。”
江良轻点刹车，将速度压到三十五公里：“等我的信号。”
面包车从两辆废弃汽车中间擦过。
右侧车门撞上后视镜，残存的装甲立刻掉下一块。
【载具完整度下降。】
【当前完整度：百分之十七。】
唐嫣看了一眼提示，抿紧嘴唇。
他们现在经不起第二次正面撞击。
后方的感染体已经追进狭窄街道。
最前面的几十只感染体速度极快，四肢着地，指甲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更远处，还有三只身体膨胀的三级感染体。
顾沉驾驶的装甲车被夹在尸群中间。
装甲车左侧履带已经脱落，只能依靠剩下的车轮勉强前进。
一只三级感染体跳上车顶，尖锐骨爪直接刺穿薄弱的观察窗。
顾沉单手握住方向盘，覆盖黑色骨甲的右臂猛然向上刺出。
车顶被黑色骨刺贯穿。
那只三级感染体的胸口随即炸开。
顾沉将尸体甩下车顶，盯着前方的面包车，冷声说道：“江良，你最好别把路堵死。”
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进车内。
江良看着即将抵达的油罐车，面色平静：“想活就跟紧。”
顾沉看见油罐车下方流淌的柴油，立刻猜到了江良的打算。
顾沉猛踩油门，让装甲车紧贴面包车后方。
尸群全部被引入狭窄街道。
江良猛然转动方向盘。
面包车从油罐车旁边的缺口冲了过去。
车尾擦过油罐外壳，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街道。
唐嫣推开变形的侧窗，将一支缠着破布的弩箭伸到窗外。
她点燃箭头，观察着尸群与油罐车之间的距离。
第一只三级感染体跳过废弃汽车。
第二只三级感染体撞翻路边护栏。
数百只普通感染体挤进漏油区域。
唐嫣松开弩弦，目光冰冷：“送你们一程。”
燃烧的弩箭钉进柴油。
火焰贴着地面窜出十几米。
下一秒，破裂的油罐轰然爆炸。
爆炸产生的气浪撞上车尾。
双生荒原面包车猛地向前一冲，后窗玻璃全部破碎。
十几只冲出火焰的感染体被掀上半空。
侧翻的油罐车横移数米，彻底封死街道。
后方尸群被火海截成两段。
顾沉驾驶装甲车从火焰中冲出。
装甲车尾部已经燃烧起来。
顾沉撞开旁边一根消防栓，让喷出的水柱浇在车尾，语气阴冷：“下次动手之前，最好提醒我一声。”
唐嫣重新坐回副驾驶，检查弩箭数量，淡淡说道：“提醒了，你未必愿意跟。”
顾沉握着方向盘，目光阴沉：“你们真以为我不会翻脸？”
江良看着后视镜里的装甲车，声音平静：“你现在可以试试。”
顾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覆盖骨甲的右手逐渐握紧。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幕落下一道银白光线。
光线扫过顾沉的装甲车。
顾沉右臂上的黑色骨甲突然剧烈抽动。
数根细小骨刺从他的肩膀钻出，险些刺入颈部。
顾沉一把扯断骨刺，额头青筋暴起。
【检测到九级感染核心残留。】
【目标意识稳定度：百分之六十一。】
【审判天幕正在尝试夺取目标控制权。】
唐嫣看见系统提示，立刻握住手枪，枪口对准后方装甲车。
唐嫣目光警惕：“阿良，顾沉快压不住体内的东西了。”
江良盯着顾沉肩膀上重新生长的骨刺，沉声说道：“他要是失控，我会亲手砍掉他的头。”
顾沉听见这句话，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顾沉用力扯下肩膀上的黑色骨刺，语气沙哑：“放心，在杀掉天上那个东西以前，我舍不得死。”
两辆车一前一后冲出城市废墟。
前方出现了一条通往高速公路的辅路。
江良看了一眼导航。
第一座天幕锚柱还在东南方向。
剩余距离三百一十九公里。
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需要八个小时。
左侧动力核心却撑不了这么久。
仪表盘再次弹出警告。
【左侧动力核心温度过高。】
【预计安全运行时间：两小时十七分钟。】
【建议立即补充冷却液，更换破损散热管路。】
唐嫣调出载具受损列表，迅速说道：“冷却液、耐高温软管、轮胎、钢板、焊条，还需要一套能用的发电机。”
江良看向道路右侧。
三公里外，立着一块倾斜的蓝色路牌。
前方两公里，北河高速维修中心。
那里既有车辆维修区，也有公路物资仓库。
江良转动方向盘，驶向右侧岔路：“去维修中心。”
顾沉通过公共频道冷声问道：“锚柱在东南方向，你准备绕路？”
江良观察着前方，语气平静：“我的车还能撑两个小时，你的装甲车能撑多久？”
顾沉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漏油的仪表盘，没有回答。
十分钟后，两辆车抵达北河高速维修中心。
维修中心外侧的铁门已经关闭。
门口停着三辆货车。
其中一辆货车侧翻在路边，驾驶室里挂着半具尸体。
铁门上方挂着一块白布。
白布上写着四个红字。
里面有人。
唐嫣看见那块白布，压低声音：“字迹很新。”
江良没有立刻靠近。
他把面包车停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位置，打开车窗观察周围。
维修中心里没有求救声。
围墙后方却露出了半根枪管。
路边的侧翻货车下面，也藏着两双沾满泥水的鞋。
这是陷阱。
江良关闭发动机，左侧动力核心终于停止升温。
顾沉将装甲车停在后方，透过破损车窗看向维修中心。
顾沉眼神讥讽：“几条杂鱼，直接撞进去。”
江良打开车门，提着烬锋下车，声音平静：“我的车不会替你撞门。”
江良双脚落地的瞬间，熟悉的系统提示终于在脑海中响起。
【载具系统已重新连接蓝星规则。】
【高级烬锋权限恢复。】
【破甲、感染能量吸收、断核能力可正常使用。】
【短时刀芒恢复。】
【刀域消耗过大，当前身体状态仅可使用一次。】
江良握紧刀柄。
烬锋表面的暗红纹路缓缓亮起。
他没有暴露系统提示，只对唐嫣抬了一下手。
唐嫣留在车内，复合弩从破损车窗伸出，锁定围墙上方的枪管。
维修中心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三十岁左右，头发凌乱，怀里裹着一床染血的毯子。
她走出铁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女人抱紧怀里的毯子，哭着喊道：“救救我的孩子，他被钢筋扎伤了！我们没有药，只要你们愿意救他，里面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们！”
唐嫣透过瞄准镜观察女人。
毯子里没有任何起伏。
女人左手死死压在毯子下面。
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江良提着烬锋向前走了十几步，停在女人二十米外。
江良看着她怀里的毯子，语气平静：“把孩子的脸露出来。”
女人身体一僵。
女人低下头，哭得更加厉害：“他害怕陌生人，求你们先过来看看他。”
围墙后的枪管缓慢移动。
路边货车下方藏着的人也握紧了刀。
江良没有继续靠近。
江良抬起烬锋指向毯子，目光冷漠：“你怀里没有孩子。”
女人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
她猛地掀开毯子。
毯子下面绑着四枚自制燃烧瓶，还有一个已经拔掉保险销的手雷。
女人抓住手雷，歇斯底里地喊道：“把车和武器交出来！不然大家一起死！”
围墙后方同时站起六个人。
两把猎枪、三把弩箭，还有一支改装射钉枪全部对准江良。
一个脖子上纹着黑虎的中年男人走上墙头。
中年男人端着猎枪，狞笑着说道：“兄弟，我们只要车。你把钥匙扔过来，我让你们三个人活着离开。”
顾沉坐在装甲车里没有动。
他显然想看看江良怎么处理。
唐嫣的弩箭已经瞄准女人的右肩。
江良注意到女人手腕上有一道铁链留下的青紫勒痕。
她不是这群人的同伴。
她只是被推出来送死的诱饵。
江良抬头看向墙头的中年男人，声音平静：“仓库里有多少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你没资格问。”
江良目光扫过墙后露出的影子，继续问道：“汽修工还活着吗？”
中年男人抬起猎枪，语气不耐烦：“我让你把车钥匙扔过来！”
江良没有理会他。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握着手雷的手一直在抖。
保险销已经拔掉。
只要她松开压片，所有人都会被爆炸和火焰吞没。
江良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他们用谁逼你出来的？”
女人眼里的凶狠突然崩溃。
她看了一眼维修中心最里面的仓库，眼泪滚落下来。
女人嘴唇发抖：“我女儿在他们手里。”
墙头的中年男人脸色一沉。
中年男人调转枪口，厉声骂道：“臭娘们，你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弄死那个小崽子！”
砰！
枪声响起。
中年男人的猎枪刚刚抬起，一支弩箭已经射穿他的手腕。
猎枪从墙头掉落。
唐嫣保持射击姿势，语气冰冷：“你的手太慢了。”
江良同时冲了出去。
二十米距离转瞬即过。
一名躲在货车下方的男人握刀钻出，直刺江良小腿。
烬锋划过。
男人握刀的手臂直接落在地上。
江良没有停步，一脚踩住男人胸口，借力跃上货车。
围墙后的射钉枪连续响起。
三根钢钉擦着江良肩膀飞过。
江良从货车顶部跃起，烬锋带着暗红色刀芒横扫而过。
围墙上的水泥护栏被一刀斩开。
两名伏击者连同护栏一起摔进院内。
中年男人捂着手腕想要逃跑。
江良落在墙头，抬脚将他踹进院子。
顾沉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他见过江良使用烬锋。
可回到蓝星以后，这把刀的锋利程度明显比试炼场里更强。
另外三名伏击者冲向仓库。
其中一人抓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将匕首压在她的脖子上。
那人拖着女孩后退，惊恐地喊道：“都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割断她的脖子！”
女人扔下手雷，朝女孩扑去。
手雷压片弹开。
唐嫣脸色一变，急声喊道：“阿良，手雷！”
江良转身冲向女人。
可顾沉比他更快。
一根黑色骨刺从装甲车方向射出，瞬间缠住手雷，将它拖进旁边的维修地沟。
轰！
爆炸在地下响起。
地面猛烈震动。
碎石和火焰从地沟两端喷出。
顾沉靠在驾驶座上，脸色更加苍白。
他右臂上的骨甲又向肩膀蔓延了一截。
顾沉甩掉手上的黑色黏液，语气冰冷：“别误会，我只是需要这里的柴油。”
挟持女孩的男人还在后退。
唐嫣已经绕到维修区侧面。
她没有瞄准男人的头。
弩箭射穿了男人握刀的手掌。
匕首落地。
江良从正面冲上去，一刀刺进男人胸口。
刀锋穿透心脏。
男人张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江良拔出烬锋，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这种拿孩子挡刀的人，没有留下的必要。
女人抱住女儿，蜷缩在墙角不停发抖。
剩下两名伏击者转身想逃。
顾沉抬起黑色骨臂，正准备将他们钉死。
江良按住顾沉的手臂，目光落向维修仓库：“留一个活口。”
十分钟后，维修中心重新安静下来。
纹着黑虎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受伤的右手还插着弩箭。
他的名字叫赵虎。
末日降临前，他是附近采石场的工头。
传送回来后，赵虎带人占领了维修中心，杀掉原来的管理人员，又用幸存者充当诱饵抢夺过路车辆。
仓库里关着十七个人。
三个女人，五个老人，四个孩子，还有五名维修工。
角落里摆着七个已经空掉的背包。
背包的主人都被扔进了维修中心后方的排水坑。
江良看完排水坑里的尸体，转身走向赵虎。
赵虎跪在地上，慌忙说道：“兄弟，我能替你干活！我熟悉附近所有道路，还知道哪有油库！”
江良将烬锋架在赵虎肩膀上，语气平静：“你抢过多少辆车？”
赵虎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三辆，只有三辆！那些人不交物资，我也是为了活命！”
唐嫣从仓库里走出来，将一个沾血的儿童手环扔在赵虎面前。
唐嫣眼神冰冷：“这个孩子也不肯交物资？”
赵虎盯着手环，嘴唇不断颤抖。
江良没有再问。
刀锋划过赵虎的脖子。
鲜血落进积雪。
江良收刀入鞘，转头看向五名维修工：“谁能修动力核心的散热系统？”
一个头发花白的维修工举起手。
老维修工看着双生荒原面包车的凹陷车身，声音沙哑：“没有对应零件，我只能改管路，最多让它再跑五个小时。”
江良点头说道：“足够了。”
唐嫣带着其他人清点仓库。
两桶冷却液。
十二根耐高温软管。
四条越野轮胎。
三台柴油发电机。
两组车载电瓶。
焊条、钢板和维修工具超过两吨。
仓库深处还停着一辆公路救援车。
车上的液压绞盘可以拆下来强化面包车前部牵引装置。
物资不少。
时间却不够。
江良让维修工处理散热管路，唐嫣负责更换后轮和修补车门。
顾沉从地下油库抽取柴油。
剩下的幸存者则把能带走的食物和饮用水装上救援车。
四十分钟后，双生荒原面包车重新启动。
【载具完整度修复至百分之二十三。】
【左侧动力核心散热效率恢复至百分之六十二。】
【预计持续运行时间：五小时四十八分钟。】
【获得液压绞盘组件。】
【当前组件无法融合，需载具完整度恢复至百分之四十。】
右侧动力核心依旧没有反应。
但至少，他们可以继续赶路。
老维修工带着幸存者坐进救援车。
女人抱着女儿走到面包车旁边，神色复杂地问道：“你们要去哪？”
唐嫣关上工具箱，抬头看向远处的银白天幕：“去第一座锚柱。”
女人脸色瞬间白了。
女人抱紧女儿，声音颤抖：“那边不能去，半个小时前，有一支军方撤离车队经过这里。他们说前方整条高速都被尸群堵住了。”
江良立即问道：“哪支部队？”
女人努力回忆片刻，低声回答道：“龙国东部战区第十七护送队。他们保护着几千名幸存者，准备撤往北河地下指挥所。”
江良拿出从仓库里找到的军用电台。
电台刚刚接通，一阵刺耳杂音便响了起来。
随后，一个疲惫的男人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这里是龙国东部战区第十七护送队。”
“坐标，北河高速一百四十四公里处。”
“我部护送四千三百名幸存者，遭遇大规模感染体围攻。”
背景中不断传来枪声和爆炸声。
还有士兵嘶吼着让车队继续前进。
那个男人喘息几下，再次按住通讯器。
陌生军官压住急促呼吸，声音嘶哑：“所有收到消息的龙国试炼者，不要靠近这里，立刻绕行！”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在远处哭喊。
一名年轻士兵带着哭腔吼道：“营长，三号防线没了！老周他们把桥炸了，可那东西从河里爬上来了！”
军官沉默两秒。
下一刻，电台里传来打火机滚轮转动的声音。
陌生军官点燃香烟，重重吸了一口，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哭个屁，老周家孩子才满月，他都没哭。”
年轻士兵哽咽着喊道：“营长，那是九级感染体，我们挡不住！”
陌生军官吐出一口烟，沙哑地笑了一声：“挡不住也得挡。后面四千多条命，够咱们死一回了。”
电台信号剧烈波动。
最后传来的，是军官猛然提高的声音。
“第十七护送队，所有还能喘气的，跟老子上！”
密集枪声瞬间淹没了通讯。
唐嫣握着电台的手慢慢收紧。
维修中心里的幸存者全都安静下来。
江良看向导航地图。
军方车队所在的位置，正好卡在通往第一座锚柱的必经之路上。
距离他们一百零六公里。
距离第一座锚柱二百一十三公里。
顾沉靠在装甲车旁，冷眼看着江良：“四千多人会把尸群全部引过去。绕行虽然多走两百公里，至少不用送死。”
江良没有回答。
车载系统忽然发出急促警报。
【审判天幕同步率提升。】
【第一座锚柱正在锁定九级感染源。】
【锁定目标位置：北河高速一百四十四公里处。】
【锚柱充能剩余时间：五十九分钟。】
【充能完成后，该区域九级感染源将获得二次进化。】
唐嫣抬头看向江良，语气凝重：“阿良，一旦它二次进化，那支车队一个人都活不了。”
顾沉右臂上的骨甲突然震动。
他望向北河高速方向，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沉感受着骨甲传来的回应，声音沙哑：“不对。”
江良握住烬锋，转头看向他：“哪里不对？”
顾沉抬起覆盖黑色骨甲的右手，指向电台。
顾沉眼底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纹路，缓缓说道：“那只九级感染体没有在追赶车队。”
“它就在车队里面。”
电台中再次传来杂音。
这一次，说话的不是那名军官。
一个女人压低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有人吗？”
“营长已经死了。”
“可他又站起来了。”
通讯戛然而止。
导航地图上，代表军方车队的绿色信号开始一个接一个熄灭。
而代表第一座锚柱的银色光点，正在快速变红。
【锚柱充能发生异常。】
【预计完成时间提前。】
【剩余时间：二十九分钟。】
江良拉开车门，将烬锋放在身旁。
江良踩下油门，目光锁定北河高速，声音冰冷：“唐嫣，上车。”
唐嫣坐进副驾驶，迅速给复合弩装填晶核箭头：“阿良，二十九分钟跑不完一百零六公里。”
江良看向系统中刚刚恢复的载具界面。
一条隐藏路线正在地图上缓缓亮起。
那条路穿过已经废弃的北河军用机场。
路线尽头，闪烁着一个金色标记。
【检测到高级载具动力组件。】
【该组件可临时唤醒右侧动力核心。】
【警告：北河军用机场已被未知武装组织占领。】
【目标组织正在处决第十七护送队掉队人员。】
江良挂上挡位，面包车撞开维修中心铁门。
顾沉驾驶装甲车紧随其后。
两辆车冲上岔路。
二十九分钟倒计时开始跳动。
而北河高速的撤离车队中，那名已经“死去”的营长缓缓抬起头。
他的胸口，一枚银白色晶核正在顶开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