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蔷从小就对各种目光很敏感。
或许因为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形形色色的目光中,有窥视、有不怀好意,也有欣赏、有爱慕。
如今,她很轻易地就判断出,被她镜头拍到的这个惊慌失措的外国女人,在心虚。
李蔷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外国女人,但那人投来的目光里,目之所及应该只有老板、夏洛特和她这三人。
她在心虚什么?
她又是看见了谁,才会慌不择路的抱头鼠窜?
李蔷半分钟都没犹豫,立刻把电脑屏幕转向了夏知予:“老板,昨天的Vlog,我好像拍到了一点东西。这个女人您认识吗?”
夏知予定睛一看,屏幕上暂停着的是走廊的场景,占比最大的女人的脸,表情非常紧绷,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眼熟,但她一时叫不出名字。
夏知予最近见了太多外国女人,她虽然不脸盲,但记性也算不上十分好。
她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见过的,于是又招呼夏洛特来看。
夏洛特一看就摇头:“我不认识。”
夏洛特不认识的人,那就不是英国贵族圈子里的人。
这一下子就缩小了范围。
夏知予点击播放键,看到视频里的女人一开始很放松,在走廊里随着人流参观,等她看到了镜头外的某人,神色立刻就变了,而后她立刻转身离开。
夏知予回想起来,昨天她们在镜廊外的确遇到了这么一桩事。
有个游客离开的很突然,逆着人流跑出去,挤到了不少人。
当时夏知予甚至没看清那个突然跑走的游客是男是女,现在从视频里判断,那个女人的突然离去,与自己有关。
夏知予蹙眉。
她真的觉得这个女人眼熟,也是真的不记得她是谁。
她选择截图然后把女人的脸发到助理群里:“大家都来认一认,这个女人是谁?”
蔺旭在后面一辆车上坐着,他看到群里的图片,反应很快:“老板,这应该是埃利奥特?阿尔贝托的妻子,叫菲奥娜。”
夏知予瞬间想起来,对,这是埃利奥特的妻子!她们见过一面。
蔺旭紧接着问:“老板,您问她做什么?是想解决流言的事情吗?”
他还没来得及和夏知予汇报,之前他们联系过卢卡,想让他出面澄清这段本来就不存在的绯闻。
结果卢卡拒绝了。
蔺旭不提还好,他一提,夏知予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桩莫须有的绯闻呢。
而且,绯闻的另一个主人公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将来就算醒了也是植物人。
电光火石之间,夏知予把菲奥娜的心虚逃跑和绯闻联系在了一起。
按理说,她和菲奥娜没有矛盾,作为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哪怕在舞会上碰上了,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但菲奥娜的做法是立刻转身跑走。
有问题。
夏知予慢慢打字:“去查一查这个菲奥娜。昨天她在舞会上看到了我,但她反应不对,好心虚的样子,立刻转身就走了。去查查绯闻的源头是不是和她有关。”
要不是她传闲话传到夏知予头上,她心虚什么?
俗话说,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夏知予已经百分之六七十肯定绯闻是菲奥娜传的了。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知予一时之间想不明白。正常人是不会给自己老公造黄谣的。
助理群里有几个人都回复收到。
夏洛特也好奇:“所以你真的认识她?”
“见过一次,不算熟。所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
夏洛特嘟起嘴:“说不定是看到了别的什么。”
夏知予又倒回去看了一遍视频:“我还记得当时的场景,走廊里除了人就是人。她要不是因为看到了我而逃走,现场她还会看见谁?”
遇到熟人的概率也不是这么大吧。
夏洛特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话题就此终结,夏知予的心却还停留在这里。
埃利奥特是个还不错的人,等她回了伦敦把这件事告诉公爵夫妇,他们也会对他出车祸的事感到惋惜的。
而且公爵夫妇毕竟活的长,见识的多,和他们求助,说不定他们能从这些小事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赶在晚餐前,她们终于回到了卡文迪许公爵府。
公爵把夏知予当孙女看,她和夏洛特这个真孙女回到公爵府,自然也不是不用大张旗鼓欢迎的。
管家把二人引到了小会客厅,正巧,公爵夫妇正低头翻着年初搭乘北风号时留存的明信片。
见夏知予来,公爵夫人还招呼她一起过来看。
夏知予也正想和他们说埃利奥特的事情。
玻璃矮桌上摆着北风号列车专属定制的洋酒。年初那趟一年一度的北风号旅途,让夏知予结识了公爵夫妇,也让她们认识了埃利奥特。
同行数日,公爵夫妇对埃利奥特的印象还算不错。
听到夏知予三言两语把埃利奥特出了车祸的事情一说,老两口也是震惊非常。
再听到夏知予怀疑埃利奥特的妻子有问题,公爵夫妇严肃起来,让夏知予把那段视频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
看完之后,公爵沉吟许久。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公爵年轻的时候,可是玩政治的人物,菲奥娜的那些微表情在他眼里就跟在脸上写了字一样明明白白。
的确有鬼。
“年初坐北风号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来,阿尔贝托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粗中有细。外出出差的行程、出行车辆,他都让助理提前对接好。咱们在当地酒店住宿过好几次,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落下过东西,但我印象里,阿尔贝托从来没有落下过东西让助理回去取。这样的人,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车辆有问题出车祸的概率不大。”
“就像妻子出事后,警察第一时间怀疑的永远是丈夫一样。丈夫出事之后,最先受益的人是菲奥娜。一旦埃利奥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与自主决策能力,他们家族不少动产、海外代理权,都会暂时交由她代为打理。”
“所以,我怀疑不仅是绯闻,车祸也有菲奥娜的参与。”
公爵夫人端起红茶杯抿了一口,接着丈夫的话往下说:“偏偏她心理素质不太好。制造了阿尔贝托的车祸之后,为了转移大众的视线,她又制造了流言。做了坏事,又正巧遇见正主,心虚地把自己全都暴露了。”
“制造车祸……她可真是能耐。”夏知予想到菲奥娜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和她风情万种的身段,感慨人不可貌相。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道:“不对!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