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砚没有出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出租屋里只剩电脑屏幕的一点冷光。
桌上摊着三张纸。
物资清单、仓库位置，还有几个被他反复圈过的公司名。
最上面那个，是星曜智造。
林砚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或者说，不是以前那个他能参与的世界。
上辈子的林砚，只是个普通仓库管理员。
看到新闻里有人几天赚到普通人几年都赚不到的钱，只会感叹一句，有钱人赚钱真快。
可现在不一样。
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会发生什么。
星曜智造会因为一则合作消息，被市场关注。
热闹起来再冲进去的人，赚的往往是最后一口。
林砚要的，是在热闹之前进去，在所有人上头之前离开。
他分几次买入，没有一次性砸进去。
账户里的数字慢慢变化。
林砚的表情却始终平静。
第一天，星曜智造没有动静。
第二天，仍旧平平无奇。
第三天早上，王浩发来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
兄弟，恒远那边我快稳了，等我进去真带你一把。
林砚扫了一眼，把手机扣回桌上。
恒远也好，金钱也罢。
红雾一来，全都会变成一串没用的数字。
他现在要的，只是把这些数字，尽快换成物资。
上午十点多，星曜智造忽然热了起来。
原本冷清的页面，几分钟内多出一排排刷新。
他记得这一天。
不是因为这家公司多了不起，而是因为那条新闻闹得太大。
很多人追进去。
下午，公告出来。
热度彻底炸开。
论坛里的帖子一刷新就是几十条。
有人晒收益图，有人喊机会来了，还有人把所有提醒风险的评论都骂了回去。
林砚没有看太久。
价格每被推高一次，他就往外撤一点。
他不等最后一口。
末世还有八十多天，贪心只会误事。
随后的几天，可用资金已经多出一大截。
第七天上午，页面忽然剧烈晃了一下。
像有人把鱼饵撒进水里，等鱼群围上来，再猛地收网。
林砚的眼神微微一沉。
这种味道，他太熟了。
红雾刚降临那会儿，城南就出现过这样的人。
先给人一点希望，再把最后一点粮和药榨干。
林砚没有马上把最后一点撤干净。
他留了一小部分在里面。
不是舍不得。
而是想看看，藏在后面的人会不会伸手。
十几分钟后，页面果然又被拱了起来。
热度重新冲上去的时候，论坛里一片兴奋。
林砚看着那根突然拉起的线，唇角动了动。
来了。
等那股力量把价格重新推上去，他才把最后一点干净利落地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价格猛地砸下去。
论坛瞬间炸了。
骂声、喊洗盘的、嚷着继续冲的，挤满整个页面。
而林砚的账户，已经彻底空了。
最后一笔资金到账。
账户里的余额，已经逼近千万。
够了。
这笔钱，能买很多水、粮食、药品，也能让他开始找仓库。
林砚没有半点兴奋。
数字躺在账户里，最多让人心安一晚上。
可一旦红雾降临，网络断掉，银行停摆，再漂亮的余额也只是一串打不开的记录。
他要做的，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钱变成看得见、摸得着、能入口、能保命的东西。
水要分批买。
粮食不能只走一个渠道。
药品更不能一次性扫空，太显眼，也容易被人盯上。
所有货都需要一个中转点。
仓库，必须尽快拿下。
林砚关掉交易页面，打开城西和城郊的仓储园信息。
仓库不能只看价格。
要看位置、交通、装卸条件。
最重要的是，不能太显眼。
第一个仓库靠近食品批发市场，进货方便，但人流太杂，白天夜里都有车。
第二个在高速口，装卸方便，却和两家物流公司共用监控。
第三个在老工业区。
外墙旧，路灯坏了两盏，附近都是半停工的小厂。
白天货车进出不显眼，晚上更没人管。
破。
偏。
不起眼。
林砚盯着第三个地址看了几秒，在纸上重重圈了一下。
这才是他要的地方。
仓库旁边还有一条废弃支路，地图上显示能直接绕到城郊环线。
末世前，它只是没人管的破路。
末世后，那就是一条不用经过主干道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仓库后面有一片荒地，能停货车，也方便夜里转运。
如果空间暂时装不下全部物资，这里就是最好的缓冲点。
林砚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第一仓库。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推送。
推送标题只有一行：
星曜智造异动，疑似有城南启明资本参与。
启明资本。
林砚的手指停住。
赵启明。
果然是他。
赵启明这三个字，林砚到死都忘不了。
红雾之后，城南最先断的不是电，也不是水。
是药。
那时候，一板退烧药能换半袋米。
一桶油，能换别人一家三口的活路。
而赵启明手里，偏偏有药，也有油。
原本林砚以为，和赵启明的账，要等红雾降临后再算。
没想到，这么早就碰上了。
他关掉页面，拿起手机，拨通第三个仓库的出租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喂，哪位？”
“我想租仓库，越大越好。”
对面的人报了个价格，又随口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快点定，城南有家公司也在看，好像叫什么启明资本。”
林砚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他们出价了？”
“还没定，说下午派人来看。”
“我现在付定金。”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你都没看现场呢。”
“下午我会过去。定金先转，你把仓库给我留到三点。”
对面沉默几秒，语气立刻热情起来。
“行，那我把账号发你。”
电话挂断后，林砚看着屏幕上启明资本四个字，眼神沉了下去。
他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而且，还是林砚选中的第一仓库。
这是巧合吗？
至少，不能当巧合看。
林砚打开转账页面，把定金转了过去。
钱刚出去，手机就弹出仓库老板的消息：收到，三点前给你留着。
三点前。
也就是说，赵启明的人，下午也会到。
这间仓库，必须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