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登上天台,喻仲深环顾一圈,脱口而出:“这地方看景,确实更敞亮!要不是这楼盘不卖给华人,我真想买下一栋。”
高天佑顺势问:“喻老哥现在住哪儿?”
“浅水湾海边一栋小别墅,后门直接连沙滩、大海,环境没得挑,就是面积稍小了些。”
高天佑笑着打趣:“您这宅子已经够体面了,哪比得上蓉城那座大院?对了,那边的事儿办得咋样了?”
喻仲深答得干脆:“大头都收尾了,剩下零星生意,老唐还在那边收尾。听您的话,趁势出手,价钱还算理想。连喻公馆我也托人挂牌卖了,虽说心里舍不得,但总比捂在手里贬值强。将来有机会,再买回来就是,就怕等不到那天喽。”
高天佑宽慰道:“喻老哥别叹气。明儿我在天地大厦开大会,原西南总署和原西南军区的负责人全到场,您务必来听听。爸,您也一块儿来。您这次带了多少人手过来?”
陈绍会摇头:“一个没带。除了管家、贴身保镖和保姆,其余人都没跟来。我这把年纪,就是来养老的,别的事儿,不想沾。”
喻仲深拍板:“明儿一定准时到!”
他本想探探高天佑的打算,转念一想,既然明天开会,索性等会上听个明白,再细聊。
于是整个下午,大家就在天台上喝茶、抽烟、闲谈,直到暮色渐浓、风里透出凉意,才陆续下楼。喻仲深夫妇起身告辞,高天佑亲自送至停车场。
临上车前,喻仲深压低声音:“老弟,我买别墅时顺手买了两栋,就在我家边上,海景房。刚才没提,其中一栋,名字写的是你。以后安置其他家人,也方便些。”
高天佑笑了笑:“行,等这几天忙完,我抽空去看看。明早一定早到。”
送走客人,高天佑折返别墅。此刻夜幕初垂,港岛尚无日后那般璀璨夺目的灯海,只有一片热闹而温热的万家灯火。别处则黑沉沉的。
当晚,陈馨儿又体贴周到地陪了他一整晚。次日清晨用过早餐,他便带着陈绍会、曾诚和随行保镖出发了。
车队驶下山,直抵中环天地大厦,这里两栋楼都属他名下,天地实业总部,就设在其中一栋的二十七层。
车队刚停稳,詹妮弗已带着雷斌、张洪等人迎上前:“嗨,老板,欢迎回总部视察!”
高天佑笑着点头:“客气啥,这楼是我亲手挑的。人都齐了吗?”
雷斌立刻接话:“人都到齐了,楼上足足一两百号,谭一波经理正忙着招呼呢。”
高天佑点点头,略带诧异:“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雷斌答道:“但凡有点分量的全来了,大伙儿都想听听您怎么铺排下一步,再说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人到了门口,咱们哪好意思拦着不放?”
高天佑应声:“行,上楼吧。”
一行人乘电梯直抵二十七层。刚出轿厢,喧闹声便扑面而来;可一见他们现身,全场顿时安静,随即齐刷刷立正,喊声此起彼伏,
“处座!”
“师座!”
“老大!”
“老板!”
高天佑笑着摆摆手:“往后别叫什么职务了,喊‘老板’也行,叫‘老大’‘大哥’都成。走,会议室开会去?”
谭一波快步迎上来:“老板,会议室实在塞不下,我已把其他人员全调开了,整层楼就咱们自己人,干脆就在大厅开,敞亮,谁都能听见。”
高天佑点头:“那就大厅开吧。有座儿的坐下,没座儿的站着,反正都是自家兄弟。”
众人自然没二话,依职级落座:高天佑居前,陈绍会、喻仲深、谭一波、詹妮弗紧挨着他坐在第一排;雷斌、张洪、王青、郭兵、郑同、梁海棠、曾诚、林玲、刘雅,连同各师长、团长,基本占满前两排;后排则多是营连级骨干。
高天佑目光扫过全场,见忠诚度个个拉满,心里踏实,开口道:“头一件事,得跟大伙儿定个调子,
今后咱们身份就是普通市民,官称、军衔一类的称呼,一律免谈。免得招惹误会,坏了大事。毕竟眼下是在别人地盘上扎根,凡事得低调、稳妥。”
全场齐声应道:“是!”
他稍顿,接着说:“第二件,你们肯跟着我跨海来港岛,这份信任,我记在心里。
既然是信我高天佑,我也不能寒了大家的心。现在摆在面前两条路:
一是跟我干,算正式入职,按港岛行情发薪水;二是自己闯,单打独斗,我绝不拦着,更不谈什么忠不忠、亏不亏,
你愿自己做买卖,我举双手赞成;想跟我搭伙,我也照常发薪。
眼下给皇家当差的制服警员,月薪不过一百一十块港纸,高阶的也涨不了多少。
可现实是,港岛治安乱得很,有门路的都在暗地里收‘茶钱’。
眼下最吃香的四类人,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头一个是公职系统,二是生意人,三是差人,四是社团中人。
当然,位子越高、越有根基,日子就越舒坦,这点不用我多讲,你们都明白。
所以,我打算牵头成立‘天道盟’,专走社团这条路,我来当盟主。
入盟者,每月三成收益上缴联盟;作为交换,天道盟会暗中护住你们的人和场子。
你们都是带过兵、掌过印的,家底先不提,光是带过来的手下、家属,少说也有几百口子。
我没收你们一分安置费,却帮着把所有人,连同他们的老小,全都平安接到港岛。
我想说的是,人既然带来了,就得担起责任。不能让人断粮挨饿、流落街头。
我带你们来,就要管到底。愿意跟我干的,我不敢打包票让你们一夜暴富,但保你温饱不愁、衣食有着落。”
掌声哗地响起来,热烈而实在。前排周浩举起手,高天佑朝他示意:“周浩,你问。”
周浩起身,略显腼腆:“老板,咱实话实说,过去学的全是打仗,真没做过生意。这些年靠您照拂,兄弟们手里多少攒了点,可真要开店跑货,全是一头雾水。
您看能不能指点几条明路?要不干脆把本钱全交给您,听您统一安排,算我们入股,您说了算?”
高天佑一笑:“你这想法倒是痛快,让我替你们赚。这样吧,我先列几条路子,再把我的摊子亮出来,大家心里就有谱了。”
掌声又起。他接着说:“眼下在港岛做小本买卖,确实不易。这年头,不是差人罩着,就是社团撑腰。
混社团,等于走偏门,这类活计我就不细教了,你们哪个没见过风浪?偏门怎么捞、社团靠什么吃饭,大伙儿心里门儿清。
这是第一条路。
第二条,是正经生意:见效慢,但稳当、合法。比如买地建房,做地产。
房子不会跑,咱们带了这么多兄弟,总得有个落脚处。大家凑份子买块地,盖楼,能卖能租能自住。房价涨了,是红利;跌了,至少还有砖瓦遮风挡雨,不赔本,对不对?”
掌声更响了。他继续道:“再一条,就是老百姓天天离不开的,衣、食、住、行。
港岛是孤岛,好多东西靠进口,甚至走私。吃的尤其缺:菜、肉、蛋、粮,样样紧俏。
你们可以办农场,养猪、养鸡、种菜、种粮,专补这个缺口,稳赚不赔。
也能开酒楼,就像我早先开的‘天佑酒楼’,现在不就立住脚了?”
詹妮弗插话:“老板,天佑酒楼如今在港九已有三十多家分店,不少家属都在店里做事。”
众人再次鼓掌。高天佑最后说道:“所以,赚钱的门路其实不少。我也不强求谁非得跟我绑一块儿,路,就摆在这儿,你们自己挑。”
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我也盼着你们跟着我到了港岛,个个都能挣出个好前程,至少日子得比从前宽裕些,总不能越混越紧巴吧?
不过,你们回去后也跟底下人说一声:最好先给自己置套房子安顿下来,这玩意儿稳赚不赔,眼下安置进展如何?
雷斌答道:“头几拨过来的兄弟都已落了脚,但这个月突然加大了迁移规模,八万多人涌进港岛,多数人还没安排妥当。
好在大伙儿都暂时住下了,咱们的酒楼、自有物业,还有另外几栋大楼,凡是空出来的房间全腾了出来;再说,大家身上都揣着钱,我们按市价帮他们兑成港纸,黄金、首饰、古董字画,照单全收。
拿到钱后,不少人直奔我们的售楼处看房,相中就交钱、办手续,当天就能拎包入住。现在每天约莫三十户成交,带着老小一起搬进去,差不多一天能解决一两百人的住处。也有单身弟兄,多是普通士兵,手头不宽裕,就几个凑钱合买一套房,挤着住。
在座的大多已有落脚点,因为家眷早前就过来了,把房都订好了;眼下没着落的,主要是原西南总署和原西南军区的普通弟兄。”
梁海棠插话道:“老板您这可有点厚此薄彼了,西南军区的人老早接到风声,连高层家属都提前安顿好了;我们总署直到交接那会儿才听说,哪来得及准备?现在行动队不少兄弟连个窝都没有。”
高天佑摆摆手:“别急,慢慢来嘛。我又不是撂下你们不管,总署里也不是人人都铁了心跟我走,你们自己也看见了,还有不少人留下没动身。再瞧瞧警备师的几位主官,一个都没缺位,拖家带口全跟着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