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域，青云城。
王长生回到客栈时，王乐瑶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坊市上买来的志怪话本，听到门响，抬头瞪了他一眼。
“哥！你说一个时辰就回来，结果呢？三天！三天！”
她气鼓鼓地坐起身来，把话本往桌上一拍：“我一个人在客栈里待了三天，哪都没去，连糖葫芦都没买！”
王长生笑着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临时出了点事，耽搁了。回头带你逛个够。”
“每次都这么说。”王乐瑶哼了一声，随即又凑过来，眨着眼睛，“不过我也不是白等的。方才收到学院传讯，说是有大事。”
“学院？”
“无涯学宫啊。”王乐瑶理所当然地道，“你忘了？我虽然是东阳仙域的公主，但修炼一途总得有个正经出身。娘亲把我送进无涯学宫，说我得在正规学府里学点规矩，不能整天在家野。”
王长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无涯学宫。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无涯学宫，由中央天帝宫牵头，联合四方仙域共同建立。学宫设在下界三千域与上界之间的“交界地带”——那是一处独立开辟的半位面空间，灵气浓郁、法则完整，专门用来培养下界飞升者与各方散修中的优秀人才。
学宫中的弟子，毕业后可直接进入四方仙域或中央仙域的各大势力任职。可以说，无涯学宫是下界修士通往仙界的最重要通道之一。而学宫本身，则牢牢掌控在天帝宫手中。
王乐瑶能进无涯学宫，一半靠天赋，一半靠东阳仙帝嫡女的身份。王长生对这个妹妹的修行之路向来不太过问，倒也没留意她学宫里的事。
“什么大事？”他问。
王乐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激活之后一道光幕浮现，上面是学宫发布的正式通告：
“无涯学宫·下界秘境通告——”
“近日于下界‘天渊域’发现一处上古秘境，疑似仙尊级以上大能所留道场。秘境入口将于半月后开启，持续时间约三月。”
“本次秘境面向学宫全体下界籍学员开放，同时允许四方仙域、中央仙域各方势力推荐名额参与。”
“另：学宫天机阁推演到，秘境开启期间，下界数域将有‘天命级’命格者频繁异动，疑似与秘境中某桩大机缘相关。学宫提醒各位学员注意安全，莫要贸然与来历不明者发生冲突。”
王长生看到最后那一行字，眸光微微一凝。
天机阁推演到天命级命格异动？
无涯学宫竟然也在关注天命之子的动向？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脑中却飞速运转。
无涯学宫是下界修士向上界输送人才的核心渠道，其背后的掌控者是天帝宫。如果天帝宫通过学宫的天机阁在系统性地监测、筛选“天命之子”……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帝宫也在收集气运之子。
甚至可能比他更早、更成体系。
王长生忽然觉得有些棘手。
他的“反派速成班”虽然已经在下界铺开，但毕竟成立不久，覆盖面有限。而无涯学宫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下界三千域中但凡有天赋异禀、命格出众的修士，十有八九都会被学宫率先纳入门下。
那些“天命之子”，若被学宫招揽，便等于被天帝宫收入囊中。
到时候他想再下手，就难了。
“哥？”王乐瑶见他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王长生收回思绪，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笑意，“只是觉得这秘境有点意思。”
“对吧对吧！”王乐瑶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我还没去过下界秘境呢！听说秘境里可有意思了，有上古阵法、有远古灵兽、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传承机缘——”
“你去干什么？”王长生看着她，“你一个真仙七重，这种秘境里随便一头守护兽都能把你拍扁。”
“哪有那么夸张！”王乐瑶不服气，“而且我又不是一个人去，学宫里有的是师兄师姐一起。再说了，你不是也在下界吗？到时候你陪我去！”
王长生沉默了一息。
“再说。”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心中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那处天渊域的秘境，他必须去。
不为秘境本身，而为秘境中那些“天命之子”。
无涯学宫既然已经监测到了天命之子的异动，那说明至少有几条大鱼正聚向那处秘境。若能在秘境中抢在学宫之前接触到他们，或拉拢、或打压、或收割，都是一笔大买卖。
但他不能暴露身份。
他是东阳仙帝嫡子，若以这个身份出现在秘境中，学宫的人必然会认出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到时候再想对天命之子做什么，就束手束脚了。
得换个身份。
“乐瑶。”他忽然开口。
“嗯？”
“你方才说，学宫允许各方势力推荐名额参加？”
“对啊。”
“那便替我也弄一个名额。”
王乐瑶眨了眨眼：“你去干嘛？你不是说下界秘境对你这修为来说很无聊吗？”
王长生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陪你去啊。”
“你方才不还说我一个真仙七重去了会被拍扁？”
“所以我陪你去。”
王乐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自家哥哥笑容下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但她懒得深究，反正王长生答应陪她去，那就是好事。
“行！那我回头就去给学宫传讯，给你报个名额。”
她高高兴兴地蹦回桌边翻话本去了。
王长生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天际。
无涯学宫、天帝宫、天命之子……
这场棋局的参与者越来越多，棋盘也越来越复杂。
但他并不惧。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关闭一切外部通讯与信息外泄通道。所有关于速成班、气运收集、天命之子的指令，一律以最高权限加密。”
“指令已确认。当前系统中所有敏感信息已加密。除宿主本人外，任何外力无法探知系统相关内容。”
“另外——”
他顿了顿。
“给我准备一套新身份。”
“姓名、来历、相貌特征、背景故事……全部重新生成。目标：无涯学宫录入档案中，查无此人，但一切凭证齐全。”
“正在生成……生成完毕。新身份已录入系统备用档，随时可激活。”
王长生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了。
但他不在意。
他只知道，半月之后的天渊域秘境，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