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宗的消息像一根针,从秦昊决定召唤阿朱那天起,就一直扎在他脑子里。
他来来回回权衡了几遍之后,觉得毒宗的事不能再拖了。
程英的解毒方子虽然能压住大部分中毒症状,但始终解不了根。如果蛮族圣女真的掺和进来,到时候毒宗的人再加上蛮族残余,雪魂关又会回到铁勒围城时的局面。
他必须抢在对方合流之前把毒宗的暗线连根拔掉。
而要做到这一步,他需要一个能摸进对方内部、把底细全部翻出来的人。
秦昊在帐本上算完了召唤阿朱的帝气值之后确认了余额足够,然后把偏房的门从里面闩上了。
窗纸重新遮了一层,蜡烛换了两根新的,月光还没升起来,暮色从窗纸透进来把屋子里染成一片温沉的暗橘色。
秦昊站在房间中央闭眼调出了系统面板,手指在召唤池里翻到阿朱的名字悬停了一下,然后确认了召唤指令。
【是否确认召唤阿朱(b级·千面战体)?消耗帝气值1500点。】
面板上的字亮了一下。
【确认。】
温热的暖流从他指尖涌出去。
房间正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碎光从虚空中渗出来,比木婉清和钟灵来时更柔和的青色光晕,像一层薄薄的水雾在旋转中凝聚。
召唤阵在离地三尺处缓缓转动,青色的光纹一道一道地亮起来,裂缝从中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穿着粉色衣裙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朱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面容娇俏,眉眼弯弯的带着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又灵动的气息,像江南水乡里养大的那种女孩子,连裙摆上的褶皱都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好看。
她看见秦昊之后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笑盈盈地弯了弯腰:阿朱,参见公子。
声音软软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着,像是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早就准备好了的亲近。
秦昊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带着一种我认得你的坦然,嘴角的弧度自然而温顺,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秦昊把当前的情况用最短的话说了一遍——毒宗的人混进来了,程英的解毒方子暂时只能压住症状但解不了根,蛮族圣女正在往北疆赶,必须有人摸进对方的据点把底细全部翻出来。
阿朱听得很认真,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等他全部说完之后点了一下头:公子放心,阿朱虽不能打,但换张脸混进去还是会的。毒宗的人既然在关里下过毒,就一定在外面有落脚点。给我一天一夜的时间,我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带回来。
她说到这里偏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对了公子,我需要一件毒宗弟子的衣服,随便一件就行。最好是有他们身上那种草药和熏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光穿衣服还不够,味道对不上也会露馅。
秦昊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之前从蛮族散兵窝里缴获的深灰色短衫递给她。
阿朱接过去抖开看了看,又放在鼻端嗅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味道对。蛮族的营地跟毒宗据点经常混在一起,穿这个混进去不违和。不过还不够,我得再往袖口上抹一点他们用的那种药膏。
她从袖口摸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短衫的袖口和领口边缘抹了薄薄一层,一股清苦又带着甜腥气的草药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秦昊看着她动作熟练地做完这些——把短衫叠好收进怀里、把头发重新束了、连站姿都微微调整了——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悄悄地松了半寸。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阿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暮色从门外涌进来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公子等我好消息。
她推门出去了,身影快得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叶子,转眼就消失在了暮色里。
秦昊站在偏房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寨墙方向,他没有立刻进屋,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雪原上空旷的气息,夹杂着一丝从寨墙那边飘过来的炊烟味和火把燃烧后的焦味。
他转身进屋关上门,把阿朱留下的那只小瓷瓶拿起来看了看——瓶壁还残留着药膏的余温,她走得急甚至没来得及把塞子完全拧紧。
秦昊把瓷瓶盖好放回桌上,然后坐下来等着。
那天夜里他没有睡得太沉。
偏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秦昊坐在桌边把已有的情报重新梳理了一遍,时不时在纸上添两笔。
阿朱出去之前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遍,她走之前那个回头的动作和那句等我好消息的尾音一直在他耳边轻轻地悬着,他想睡却总觉得还不到该睡的时候。
中间他起来倒了两次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在寨墙的轮廓上镶了一道银白色的细边,寨墙上的火把在风里烧着,橘红色的光在夜色里像是被风吹得歪斜的灯盏。
院墙之外一片安静,没有多余的脚步声或异常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秦昊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跟平时守夜换岗的动静不一样,更轻更碎,像是有人踩着最细的碎步在往这边赶。
然后偏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不重不轻。
秦昊站起来开门,阿朱站在门口,月光正在退去但还没有完全消失,把她半边侧脸照成银白色。
她换回了一身干净的粉色衣裙,发丝整齐,手里拿着一卷纸。
她走进来把门关上,在秦昊面前坐下来摊开那卷纸。
纸面上画着几处位置和几条路线,线条清晰,标注细致。
她压低了声音语速却很快:公子,查到了。毒宗在雪魂关南面大约半日脚程的位置有一处临时据点,藏在一片矮林里的废弃猎屋,跟之前王勐残党用的那处猎屋是同一片区域,但位置更深、更隐蔽。
我易容成他们一个出门采药的弟子混进去待了大半夜,屋里常驻三个人,都是毒宗的好手。另外还有两个人每隔两天会从南面过来送新的毒药配方,那两个人不是毒宗的,口音像军镇那边的人。
她说着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据点南面二十步有一道矮坡,矮坡下面是一条干沟,如果公子要派人端掉他们,从那条沟摸过去最隐蔽。猎屋东面有一扇后窗,平时不锁,我从那里翻出来的。
秦昊把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在烛火里亮晶晶的,带着那种我没让你失望吧的期待。
秦昊看了她好几息才开口:辛苦了。
阿朱摇摇头,温顺地垂下眼帘:公子交代的事,阿朱自然会做好。
她坐在灯影里的样子安静而温驯,烛火在她侧脸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柔光,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摊开的地图边角上,指腹压着那些她亲手画出来的线条,像是那一页纸上承载了她一整夜的奔波和疲惫。
秦昊看着她坐在灯影里的侧脸,她微微侧着头回望他,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两跳,两个人在安静的偏房里安静地对望了两三息,像是一整夜的等待和奔波终于在那一刻落了地。
秦昊伸手握住了她搭在地图边角的手指。
她的手指细细软软的,被秦昊握住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火苗燎了一下边角,又像是终于等来了那个该来的回应。
她抬眼看他,嘴角的弧度温温柔柔的,然后她往前倾了倾身,额头轻轻抵在秦昊的肩侧。
偏房里的油灯安静地烧着。
阿朱身上的外衫被她自己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粉色的衣料在昏黄的灯影里融成一片柔软的暖色。
秦昊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她脊背的线条在一点点放松下来——从肩胛骨到腰窝,那段弧度在他掌心里缓慢地、一节一节地舒展开,像一根被卷了很久的细绳子慢慢被人抻直了。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她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脉搏在跳动,她闭了一下眼,然后整个人又往他怀里靠了半寸。
偏房里安静了很长一阵。
夜风偶尔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油灯的火焰压得矮了一下又弹起来,火光在墙上投出明灭的影。
窗外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响,远远的,又落进更深的夜色里去了。
系统提示音在秦昊脑海里亮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行字清清晰晰地浮在意识边缘:
【与阿朱完美契合。首次双修完成。获得帝气值+200。】
【宿主洞悉人心能力小幅提升。】
【阿朱千面战体觉醒程度提升。易容术精进,模仿声音准确率提高。】
秦昊靠回椅背,阿朱靠在他肩侧闭着眼。
她的呼吸已经平了,粉色的衣裙搭在椅背上垂下来一截,烛火照在她脸侧把她睡梦中的表情衬得格外的温和平静。
秦昊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的呼吸在自己肩侧完全平稳下来。
天亮的时候阿朱醒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倦意,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把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取下来穿好,重新系了腰带,然后把那张地图从桌上拿起来展开看了看:公子,还有个地方我昨天没来得及细看——据点南面的矮坡上有一条小路,像是经常有人走的痕迹,但我没敢靠近看。如果今晚能再去一趟,把那条路摸清楚就全了。
秦昊看着她:不用今晚。白天太显眼。你歇一天,今夜再走一趟。
阿朱应了一声,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她转身推门走出去的时候晨光正从东面铺过来落了她一身,她的侧脸被晨光照得明亮,嘴角含着一抹温温柔柔的弧度。
秦昊站在门口目送她消失在廊道拐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腹上还残留着昨夜她手心贴上来时留下的余温。
他合了门坐回桌边,在纸上又添了一笔备注:南面矮坡·待查。
夜色还远,但阿朱今夜还会再走一趟。
毒宗的暗线,很快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收获清单:】
【召唤:阿朱(b级·千面战体)降临,消耗1500点】
【能力:千面战体——易容出神入化,可模仿容貌声音,潜入侦查利器】
【情报:摸清毒宗据点位置、人员配置、换防规律,还有军镇内鬼线索】
【突破:首次双修完成,帝气+200,洞悉人心能力提升,阿朱易容术精进】
【伏笔:据点南面矮坡有神秘小路,疑似通往更深的秘密】
【后宫:新女主阿朱加入,温婉灵动型,擅长谍报潜入】
【帝气值:当前余额充足,召唤后剩余少量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