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卫的伤兵营比秦昊想象中更惨。
他掀开营帐帘子的时候，一股混着血腥气和草药渣的闷热扑面而来。帐里挤了三十多张简陋的木板床，有的躺着人有的躺着两三个，伤口化脓的臭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几个黑石卫原来的兵在帮着换药，但所谓的只是捣碎的干草和烧过的草木灰，敷在溃烂的伤口上止不住脓也止不住疼。
一个兵躺在角落里发烧，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他旁边的人正用一块破布蘸着冷水往他额头上搭。秦昊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人的伤口，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边缘已经发黑了，再不处理这条腿可能保不住。
冷凝霜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她跟了一路也看了一路，黑石卫的伤兵营比她预想中还缺人手。
周成从外面赶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看见秦昊蹲在伤兵床边，叹了口气：将军，黑石卫就这点家底了。大夫早就跑了，药材也快见底了，这些弟兄全靠硬扛。
秦昊站起来走出营帐，冷凝霜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到营帐侧面一处没人的地方站定，秦昊闭眼扫了一下系统面板，帝气值余额还有八千多。
他在召唤池里翻了翻，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程英。
c级，八百点，桃花岛传人，玉箫剑法，医术。
他在心里把这个人跟当前的需求对了一下：伤兵满营缺医少药、需要稳定人心的高手、最好还能兼顾战斗力。
三个条件程英全对得上。
秦昊睁开眼：今夜我要召一个人。大夫，医术好，还能打。
冷凝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你从哪召的这种话。她只是顿了一下，说了一句：我替你守着后院那间空营房。别让人打扰。
当夜黑石卫的后院空营房亮着一盏油灯。
秦昊站在房间中央把门从里面闩上，确认窗纸都遮严实了，然后闭眼调出了召唤面板。
程英的名字在c级列表里排得靠前，天荒化之后的境界是超凡境中期，专属战体桃花战体，核心能力包括桃花岛医术、玉箫剑法和辅助治疗。
系统，召唤程英。秦昊在心里说。
面板亮了一下：【是否确认召唤程英（c级·桃花战体）？消耗帝气值800点。】
【确认。】
温热的暖流从指尖涌出去。
房间正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碎光从虚空中渗出来，先是几缕淡青色，然后越来越多，在离地三尺处聚成一个旋转的召唤阵。阵纹在半空中缓缓转了一圈，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拿着玉箫的手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一个身穿青衫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形纤长，眉眼温婉，整张脸透着一种让人看了就安心的柔和气质。她手里的玉箫通体温润，箫尾缀着一缕淡青色的穗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见秦昊之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弧，往前走了一步，没有跪拜，只是盈盈地微微低了一下头：程英，参见主公。
她的声音软而稳。
秦昊看着她，她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的目光温温柔柔的，不闪不躲，像是早就知道这一面会来、也早就准备好要把自己交付出去一样。
秦昊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松了半寸。
外面有伤兵。秦昊开门见山，一两百号人，大多是刀伤、箭伤和冻伤。有人伤口化脓了，还有一个腿伤严重的再拖下去可能保不住。你跟我来。
程英点了头，把玉箫挂在腰间，跟着秦昊出了门。
两人穿过院子的时候冷凝霜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抱着剑，目光在程英身上停了一瞬，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程英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然后快步跟着秦昊走进了伤兵营。
程英进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洗手。
她在黑石卫原有的药材堆里翻了翻，找出一小坛没开封的酒，又找了一把干净的旧剪刀，用酒火燎过之后才开始处理伤口。
她俯身查看那个腿伤最重的兵时，手指按了按伤口边缘的肿胀处，回头对秦昊说：需要干净的布条和热水，越多越好。这处伤口里的脓要清出来，不然明天这腿就保不住了。
秦昊转身去叫人烧水。
程英没有再说话，整个人沉浸在处理伤口的动作里。她把那些发黑腐烂的肉一点点清掉、冲洗、上药、包扎，动作又快又准。
她不仅包扎了伤口，还在每个兵的手臂内侧轻轻按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脉搏和体温的变化。她处理完一个就站起来走到下一个，青衫下摆沾上了血迹和草药渍，但她的眼神始终温和平静。
天亮的时候伤兵营里安静了许多。
那个腿伤最重的兵烧退了，伤口被重新清理包扎过之后颜色变回了正常的肉红。程英坐在营帐角落的木凳上，闭着眼微微喘了口气。
她看见秦昊走进来，站起来说：今天之内让伤兵轮流去我那里换一次药，三天之后大部分人的伤口就能收口。粮不够可以多煮稀粥，饿不死的，但不能让伤兵饿着。
秦昊看着她青衫上沾着的血迹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你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程英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主公让程英做的事，程英自当尽心尽力。
入夜之后程英回到后院那间空营房。
秦昊跟着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油灯的光照着两个人，程英背对着秦昊正在解腰间的玉箫挂在墙角的木架上，动作不急不慢的，青衫下摆还残留着白天伤兵营里的血迹和药渍。
她转过身来看着秦昊，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主公身上也有伤。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小片皮，大概是白天搬药材的时候在门框上刮的。
程英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一点草药的气味，温温热热的按在他的伤口边缘，认真地查看了一下：不深，但也要清理，不然会留疤。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睫毛垂着，目光专注地看着秦昊手臂上那道小小的伤口。
秦昊低头看着她，她比白天在伤兵营里忙碌的时候显得安静了许多。暖黄的灯光映在她侧脸上，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微微倾身靠近他，额头几乎触及他的肩线。
她的发丝软软地垂在颈侧，扫过他手背，带着皂角的清苦和一股淡淡的药草气。
秦昊抬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程英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视线迎上去了，唇角弯着，又温顺又坚定。她微微仰头，颈间的线条柔润地延展开来，秦昊低头吻了下去。
她的睫毛颤了颤，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然后温顺地松了下来，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她贴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温温热热的。在渐渐升高的体温里，她在他耳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像花瓣落进温热的茶汤里，整个人在夜风与灯火交融的暖意里彻底松了下来。
油灯的光跳了一下又稳住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融成一片温润的暖色。帐外的风声远了，而营房里只剩下衣料轻轻摩挲和呼吸交缠的细微声响。
夜色愈深，营房里安静了很久。
秦昊的呼吸缓了下来，程英的掌心还贴在他胸口，感觉着他心跳的节奏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她才轻轻动了一下。她偏过头来，指尖搭在他肩头：你的手要上药了，不能放着不管。
秦昊低低笑了一声，松开手让她起身。
程英从桌边拿过一小瓶白天配好的药膏，拉着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膝上，用手指蘸了药膏细细地涂在那道小伤口上。她的动作轻柔而认真，像一个已经做了千百次的事。
药膏涂完的时候油灯里的油已经快见底了。
程英把药瓶盖好放回桌上，转过身来。秦昊看着她，她又柔柔地笑了，然后安静地靠回了他肩侧。秦昊扣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在她后腰上。她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里，发丝散在他颈侧。
系统提示音在秦昊脑海里轻轻响了一声：
【与程英完美契合。首次双修完成。】
【获得帝气值+150。】
【宿主修为提升至凝气五重。】
【程英桃花战体初步觉醒。玉箫剑法增强，治疗能力全面提升。】
秦昊靠在床头，程英靠在他肩侧，青衫的一角搭在他膝上，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她的呼吸又轻又匀。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褪去了白天的忙碌和疲惫，只剩下一层暖融融的安宁。他伸手把滑落的薄毯拉上来盖住她肩膀，她微微动了一下，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天快亮的时候程英先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动作很轻不想吵醒他。她拿起玉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看天色，晨曦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她回过头来看了秦昊一眼，嘴角弯着，又温顺又柔和，低头整理好衣襟，系好玉箫的穗子，推门出去了。
秦昊醒来的时候天光已亮，桌角放着一碗还温着的粥，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字迹工整清秀：主公醒了先喝粥，我去伤兵营了。
他把粥喝完站起来推门走出去，晨光照在校场上。程英正蹲在一个伤兵面前给他换药，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专注而细致地拆着绷带，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了对方。
她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秦昊一眼，微微一笑，又转回去继续换药了。
当天傍晚秦昊正在议事堂看新的防区整合图，程英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了几道奇怪的纹路，像是从什么地方拓下来的。秦昊抬头看着她，她脸上表情跟平时不一样。
主公，今天下午我清点那些蛮族散兵的尸体准备掩埋时，在他们脖子上发现了这个。程英把纸放在桌上，指了指上面那些纹路，这不像普通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过，经脉都黑了。
秦昊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纹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雪魂关外激战的时候断脊山脉方向涌来的黑气，还有那股让人莫名心慌的阴冷感觉。
他抬起头跟冷凝霜对望了一眼，冷凝霜站在门边，脸色也变了。她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纸，指尖点在那些黑色纹路上：跟上次我在黑风谷外发现的一样。
程英站在桌边看着两人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这种侵蚀很像某种地脉泄露的东西。如果有更多尸体样本，或许能弄清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昊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抬头看向窗外。
北面天际线尽头，断脊山脉的黑影在暮色里像一道横亘天地的伤疤。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程英不会无缘无故发现这个。那股黑气正在往北疆蔓延，而他的地盘正好挡在蔓延的路上。
他收回目光看了程英一眼。程英站在暮色里，青衫被风微微吹动，手边的玉箫泛着温润的光。
秦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北面那片暗下来的天际线，夜风从远处灌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闷重气息。
他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张拓着纹路的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了抽屉最底层。
继续留意。他说，以后蛮族散兵的尸体都先让程英看一遍再掩埋。
冷凝霜点了头。程英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伤兵营的方向。
秦昊站在议事堂里看着她的背影在夜色里走远，青衫被风微微吹动，玉箫的穗子在腰间轻轻晃着。
他把抽屉锁好，站起来吹熄了油灯。夜色从窗外漫进来把整间屋子吞没了，只剩远处寨墙上火把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淡淡的一层。
秦昊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听着北面夜风灌过断脊山脉方向传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响声，然后转身走出议事堂。
黑气。
这东西比蛮族、比镇北将军，都要危险得多。
【收获清单：】
【召唤：程英（c级·桃花战体），医术+剑法双精通】
【医疗：黑石卫伤兵营全面救治，百余伤兵转危为安】
【双修：与程英首次双修完成，帝气+150，宿主修为提升至凝气五重】
【战体：程英桃花战体初步觉醒，治疗能力全面提升】
【伏笔：蛮族尸体发现黑气侵蚀痕迹，断脊山脉地脉异常，新危机浮现】
【帝气值：当前余额755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