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完甄嬛与果郡王一事,皇帝心力交瘁,摒退左右,独自一人径直来到永寿宫。
安陵容正坐在灯下,细心为腹中孩儿缝制小衣,见皇帝神色疲惫地进来,立刻起身相迎,礼数周全,温柔妥帖。
皇帝沉默落座,殿内只余烛火噼啪作响,良久,他才哑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落寞:“容儿,朕身边……如今只有你了。”
安陵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暖意安稳:“臣妾会一直陪着皇上,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皇帝眼眶微微泛红,竟像个受伤无助的孩子一般,将脸埋入她的掌心,卸下了所有帝王的威严与防备。
安陵容柔声安抚:“臣妾已让人备好安神汤,皇上饮下,好生歇息片刻,莫要再伤神了。”
皇帝点头应允,靠在软榻之上,目光静静追随着安陵容忙前忙后的身影,满心都是暖意。
“容儿,朕这一生,负了太多人。”他低声喃喃,“纯元、华妃、甄嬛……兜兜转转,只有你,从未让朕失望过半分。”
安陵容端着安神汤缓步走近,语气温柔:“皇上莫要再念过往之事,臣妾不求荣华权位,只求皇上与弘曜平安喜乐,便足矣。”
皇帝接过汤碗,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真挚而恳切:“朕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拥有你。”
安陵容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笑意,轻声回应:“于臣妾而言,亦是如此。”
自那以后,皇帝一连三日都歇在永寿宫,朝中奏折与政务直接迁至永寿宫处置,桌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安陵容便静静陪在一旁,端茶递水,妥帖照料。
弘曜放学回宫,皇帝还特意亲自考较他的功课,弘曜对答如流,聪慧机敏,看得皇帝龙颜大悦,连连夸赞。
“容儿,你将弘曜教养得这般好,朕心甚慰。”皇帝满心感慨。
安陵容浅笑应答:“皆是皇上天资庇佑,弘曜才得以聪慧懂事。”
次日早朝,皇帝当着文武百官郑重下旨:姝贵妃安氏,温婉端方,德才兼备,深得朕心,即日起协理六宫,执掌后宫庶务,赐协理六宫金印。
旨意一出,后宫哗然,震动朝野。皇后在景仁宫听得消息,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彻底明白——自己这中宫之权,已是名存实亡,输得再无翻身之地。
安陵容接旨时,面色依旧平静淡然,这份权位,她已等待太久,如今终于稳稳握在手中。
皇帝紧接着又颁下恩旨,称六阿哥弘曜天资聪颖,性情端敏,即日起送入上书房,由朕亲自教导。
安陵容从容谢恩,心中了然,皇帝此举,已是在明着为弘曜铺路,寄予厚望。
七七在脑海中难掩兴奋:“宿主,弘曜入上书房,由皇上亲自教养,这已是立储的前奏啊!咱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安陵容淡淡压下心绪:“为时还早,弘曜尚且年幼,万事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这日傍晚,皇帝在永寿宫与安陵容母子一同用膳。
安陵容孕中胃口渐好,用了两碗米饭,皇帝看在眼里,满心欢喜,又亲自为她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
“容儿,你这一胎若能诞下公主,朕便为她取名昭华,光华明照,你看如何?”
安陵容眉眼柔和:“昭华二字端庄大气,臣妾谢皇上赐名,心中甚是欢喜。”
夜色渐深,弘曜已安睡。
皇帝靠在软榻上,安陵容坐在身侧,为他轻轻按摩太阳穴。
这是她怀弘曜时便养成的习惯,皇帝早已依赖入骨。
“容儿,朕有时常常在想,若朕不是这大清皇帝,便带着你、弘曜,还有未出世的昭华,寻一处山水静好之地,平平淡淡过完一生,该有多好。”
安陵容柔声应道:“皇上是天下共主,万民百姓都指望着皇上安定江山,不可有此念想。”
皇帝轻叹一声:“朕知晓,只是近日累极,不过随口想想罢了。”
安陵容轻轻靠在他肩头,语气温软:“皇上累了,便来永寿宫,臣妾为皇上捏肩濯足。待昭华降生,让她日日陪在皇上身边承欢膝下。”
皇帝朗声一笑:“好,朕一言为定,静静等着朕的小公主。”
三日后,甄嬛与果郡王“病逝”的消息正式昭告后宫,宫内虽设灵堂,却无人敢前去吊唁,冷清至极。
安陵容依礼前往上了一炷香,片刻后便从容返回永寿宫,无半分多余情绪。
七七忍不住在脑海中询问:“宿主,甄嬛真的死了吗?”
安陵容望着窗外月色,淡淡开口:“她并未死。皇上赐下鸩酒,果郡王尽数饮下,甄嬛却只是被迷药昏睡,随后秘密送出皇宫,隐姓埋名度过余生。”
七七颇为惊讶:“皇上终究还是不忍杀她?”
“皇上念的从不是她,而是纯元皇后那张相似的脸。”安陵容语气平静,“但甄嬛此生,再也无可能踏入紫禁城一步。”
当晚,皇帝又来到永寿宫,饮了些许薄酒,靠在榻上,忽然神色落寞地开口:“容儿,你说,朕是不是太过无情?”
安陵容起身为他斟上热茶,语气温和:“皇上是天子,天子行事,自有江山社稷的道理,无关情长。”
皇帝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几分怅然:“朕有时会想,若朕最先遇见的是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安陵容抬眼一笑,带着几分娇俏:“若真如此,臣妾可不依。臣妾要做,便做皇上名正言顺的正妻,绝不肯屈居人下。”
皇帝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连日的阴郁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安陵容轻轻靠在他肩头,柔声劝慰:“皇上,过往种种皆已落幕,咱们往后看,好好守着弘曜,等着昭华降生,不好吗?”
皇帝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期许:“好,往前看,再也不回头。”
他低头轻抚安陵容隆起的小腹,声音轻柔:“昭华,你快些出来,皇阿玛日日都在盼着你。”
腹中孩儿似有感应,轻轻踢动了一下,安陵容笑意更柔:“皇上看,孩子听得见你的声音,她也在盼着早日与你相见。”
皇帝又惊又喜,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真切笑意,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
这一夜,皇帝在永寿宫安然入睡。安陵容躺在他身侧,却未有半分睡意。
七七小声在脑海中询问:“宿主,你在想什么?”
安陵容闭目静思,轻声道:“在想往后的路,弘曜尚小,前路漫长,一步都错不得。”
七七信心满满:“宿主放心,有你在,有系统相助,弘曜将来必定能稳坐储位,无人可及。”
安陵容没有再多言,只轻轻抚着腹中孩儿,眼底一片笃定。她有儿子,有即将出世的女儿,有帝王独宠,有后宫权柄,这条路纵然漫长,她也无所畏惧。
皇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自然搭在她的身上,含糊低语:“容儿,睡吧。”
安陵容缓缓闭上双眼,唇角扬起一抹安稳的笑意。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照亮整座紫禁城。这红墙深宫内的夜,从未像此刻这般宁静祥和,而属于安陵容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