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晶媛一听，当时两眼冒金星。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腾一下站起来，拍着桌子朝刘主任大喊。
“那更不可能！”
“我前几天才刚刚来过例假，虽然量少点儿，那也不可能怀孕！”
“肯定是检查错了！”
周靖瑶可不惯着她，直接开口怒斥。
“闭嘴！坐下！”
“喊什么喊？”
“有什么不懂的，慢慢问主任，瞎嚷嚷能解决什么问题？”
刘主任从医大半辈子，啥样的患者都见过，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她笑眯眯地抬起头来，看向周靖瑶。
“这是你朋友吗？”
周靖瑶微笑摇头。
“她是我侄媳妇儿，我侄子也是咱们军区的。”
呸，谁是你侄媳妇儿？
真不要脸，趁机占我便宜……
侯晶媛目光低垂，咬着下嘴唇干听着，不敢插嘴。
至于为什么不敢，她也说不上来。
就是突然有点儿害怕周靖瑶，还有叶英华。
刘主任又和她们两人寒暄了几分钟。
直到侯晶媛的情绪稍微平稳下来，这才开口解释。
“报告显示，你的确是怀孕了，不到两个月。”
周靖瑶一听，眼神动了动，没吭声。
可叶英华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
“刘主任，您是不是弄错了？人家两口子上个月才结的婚……”
“是么，呵呵……”
刘主任把老花镜挪了个地方，扭头看了叶英华一眼，淡淡的笑声意味深长。
再看侯晶媛，从脸，耳朵，一路红到脖子根。
滚烫程度，估计磕俩鸡蛋都能煎熟。
诊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又过了十来秒，刘主任继续开口。
“你之前的不是例假，是先兆流产出的血，如果当时能及时来医院保胎，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侯晶媛心理上还没有完全接受怀孕的事实，更听不了别人对她的指责。
“什么流产，我身体一向好得很……”
面对她的气急败坏，刘主任不恼也不怒。
“呵呵，小同志。”
“身体素质只是一方面，如果在孕初期，夫妻生活过于频繁，不懂得克制，也有可能会导致先兆流产的发生。”
一股灼热感瞬间漫上侯晶媛的脸颊。
她有一种被人扒光示众的感觉。
虽然人稳稳地坐在那里，但灵魂早已张牙舞爪地开始发狂。
“你……”
“你到底胡说什么？”
“全都没有的事！”
“什么狗屁大夫……”
刘主任没咋地，倒是把叶英华给气坏了。
她伸手指着侯晶媛。
“你闭嘴吧你！”
“大夫说什么你就听着，你懂你自己看！”
“怀孕明明是好事，你瞅瞅你那杵倔横丧的样！”
“有脾气冲你家裴长岩撒，又不是我们让你怀孕的，你在这叫唤什么？”
“侯书记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这番话中，也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侯晶媛的心思。
她居然当场就放声大哭起来。
叶英华还想再训她几句，却被刘主任摆手制止。
“怀孕初期，孕激素水平不稳，导致情绪出现波动是很正常的，没关系。”
“她的情况不算严重，但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如果用药之后，腹痛的症状有所好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侯晶媛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大哭。
周靖瑶只好替她向刘主任道了声谢。
等出了诊室。
她让叶英华先带侯晶媛去留观病房，自己则把情况向裴栖学了一遍。
那么问题来了，今晚谁留下来照顾侯晶媛？
裴栖思虑片刻。
“李团家嫂子肯定不行，人家能跟着跑这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话没错。
叶英华之所以答应跟着来，完全是在看在周靖瑶和裴栖的面子上。
如果单冲侯晶媛，她可能连门都不会开。
周靖瑶叹了口气。
“那就我留在这吧。”
裴栖摇了摇头。
“也不行，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而且你明天还要上班，熬一宿怎么受得了。”
周靖瑶眯起眼睛，抬眸看着他。
“你该不会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吧？”
裴栖以为她故意开玩笑，马上蹙着眉头解释。
“别胡说！”
“我跟她是什么关系，怎么能留下来护理她呢？”
周靖瑶剜了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那怎么了，你不是她二叔吗？”
“长辈照顾小辈，理所当然的。”
见她歪头看向漆黑的窗外，裴栖捏着下巴将她的头掰正。
“别说二叔，就是二大爷也不行。”
“还理所当然，以后再说这种屁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呀哈！
居然敢对我说脏话？
周靖瑶抬手想给她一粉拳，却被裴栖轻易抓住不放，还突然挑眉坏笑起来。
“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你的醋？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裴栖觉得她气咻咻的样子很可爱。
只不过，眼下不是玩闹的时候。
他收起笑容，注视着周靖瑶白皙的脸庞，又换回严肃的口气。
“好了，说正经的。”
“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谁也不留。”
周靖瑶也是被气糊涂了，望了眼病房方向。
意思是，总不能把侯晶媛自己扔这吧？
裴栖呵地一声。
“瞎想什么呢？”
“我是说叫长岩过来，这是他媳妇儿，他不照顾谁照顾？”
对啊，对啊。
咋把这货给忘了？
忙叨一晚上，差点儿把侯晶媛当成寡妇。
商量出结果。
周靖瑶去了留观病房，换出叶英华。
让裴栖在去派出所找裴长岩之前，先把叶英华给捎回大院。
夜已深了。
病房里早就熄了灯，轻轻的鼾声此起彼伏。
侯晶媛平躺在床上，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发黄的棚顶。
周靖瑶也懒得管她。
只要她不哭不闹，挺到裴长岩来，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因为没有手机解闷，周靖瑶困得不行。
为了赶走困意，她只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一直等到快凌晨一点。
周靖瑶才在走廊的尽头看见裴栖的身影。
可跟在他身后的却不是裴长岩，而是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妇。
他们走起路来挺胸抬头，穿着打扮也很得体。
虽然面色焦急，却依然本能地保持着应有的风度。
“瑶瑶，我来介绍下，这二位是侯书记，程校长，他们是长岩的岳父岳母。”
周靖瑶大大方方地向他们问好，心里却暗暗佩服裴栖，时刻注意摆正自己的位置。
表面看“长岩的岳父岳母”和“侯晶媛的爸妈”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但仔细琢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侯振义和程敏不愧是见惯大场面的。
即便心里再惦记女儿，也仍然露出体面的微笑。
“都是一家人，私下里就不要那么客套了。”
“呃，你就是裴栖的媳妇儿，小周吧？多谢你这么晚了，还帮忙照顾媛媛……”
周靖瑶刚想说不客气。
就听病房里面传出嗷的一声尖叫。
正是侯晶媛的声音。
众人想都没想，一股脑就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