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美玲一念及这三年的煎熬,酸涩憋屈。
这三年来,既要费尽心力提防旁人暗算,又要小心翼翼算计筹谋。
如履薄冰。
更何况臧飞扬性情暴戾无常,心思难测,阴晴不定。
好容易好感度才到45%。
极致的焦虑与委屈涌上心头,她情绪一时失控,手边的茶盏落地。
一声轻响,打断了臧飞扬对往昔的回忆。
他目光扫了过来,眉头当即微蹙。
他清楚看见,方才一瞬,素来恬淡温柔的时修仪,脸上竟掠过愤懑与狰狞。
臧飞扬又瞥向殿中从容抚琴、与太后谈笑自若的德妃,心底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他暗自冷笑,果然这后宫之中,从无真正淡泊之人。
人人皆想争宠攀附,就连他素来高看一眼、视作干净通透、与众不同的时美玲,也终究落了俗套。
是他往日看走了眼。
心念既定,一丝好感消散。
【叮!宿主好感度跌落,当前好感度:42%。】
系统提示音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时美玲浑身一僵,心底又惊又怒,近乎崩溃地嘶吼:
【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掉了三点好感度,这宫里的路到底让人怎么走!】
系统提点道:
【立刻收敛神色,压住你脸上的戾气,别再失态。】
时美玲咬牙,费尽全身力气才将眼底,心底的不甘、愤懑尽数压下。
勉强扯出平和温婉的笑容。
………………………
次日午后。
彭雪取出一幅亲手绘制的画卷,递到倪昭容面前,进言:
“娘子,这幅画是奴照着昨夜德妃娘娘所说的扬州旧事绘成的,是她当年在湖畔弹琵琶的光景。
要不您稍后送给德妃娘娘?也算一份诚意示好,稳固情谊。”
昨夜寿宴,她偷偷瞧见了臧飞扬看德妃的眼神。
他多半想起了当年的片段过往。
这两日,必定会前去探望德妃。
只要让他亲眼看见这幅贴合旧景的画作,再与德妃细谈几句,便知当年的琵琶女子便是德妃。
这样的话,时美玲便钻不了这个空子。
倪昭容对杏雪信任,没有犹豫,应道:“好,我稍后便去。”
她随手展开画卷,眸中瞬间浮出惊艳之色。
画中湖光烟雨、小楼倚窗、美人拨弦的景致栩栩如生。
“竟是你画的?画得极好,你何时会画画了?。”
彭雪:“以前在倪家,女夫子给您上课的时候,奴偷偷学的,不当值的时候练一下。”
“真有你的,看来你有作画的天资啊。”
彭雪心里暗笑,其实她的画技只能说过得去。
只是倪昭容不大会品画罢了。
午后时分,倪昭容便携着画卷去往德妃住所。
她将画作奉上,说道:“娘娘,昨夜听了您说的往事,便作了这幅画,您看可像当年?”
德妃打开画轴一瞧,又惊又喜,二人越聊越是投契。
倪昭容离开后,德妃命宫人将这幅画卷悬挂在寝屋显眼之处。
两日后,彭雪便听说皇帝留宿在了德妃处。
此事一出,后宫哗然。
谁也没想到,已至中年的德妃竟还能得到皇帝的宠幸。
唯有知晓内情的时美玲明白,臧飞扬为何会留宿德妃那里。
她在寝屋床榻上用软枕蒙着头,闷住自己的嗷嗷叫声。
只差一点,那份宠爱,便是她的了。
***
彭雪清楚,一次挫败打不垮时美玲。
靠着系统傍身,那人总能另寻手段吸引臧飞扬的目光。
她没法一一拆毁时美玲所有的争宠谋划。
对方的好感度早晚能冲破五十,拿到那枚生子丸。
既然生子丸是时美玲的底牌,那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这枚药丸,不再是独一无二的至宝。
彭雪抬眼看向倪昭容,轻声问:
“娘子,倘若您有幸怀上陛下的孩子,您更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倪昭容歪着头认真思索片刻,说道:
“我更喜欢女娃,能给她梳好看的发髻,穿漂亮衣裳。
不过…… 若是能儿女双全,凑个好字,那就再好不过了。”
彭雪掩唇一笑:“自然是有机会的。”
她话锋一转:
“再说,咱们也该邀德妃娘娘来玉华阁坐坐,算是回礼。”
倪昭容连连点头:
“说得是,我已经去她荣芳阁里喝过好几次茶,还在那边用过一回膳。
雪儿,你真是我的好军师。
你帮我想想,咱们备些什么菜式招待她合适?”
后宫嫔妃各有定例份例膳食,但只要私下打点银钱,提前跟御厨打好招呼,便能额外添几道私房菜送过来。
二人细细商议妥当,倪昭容便遣人递了帖子,邀德妃前来。
那日玉华阁备下佳肴,待客十分热忱。
彭雪化了生子丸在汤里,在菜里………………………
***
贵妃看着眼前的女儿,又急又气,斥道:
“莹莹,你怎的这般糊涂?你早已与勇国公府张世子定下婚约,如今外头却疯传你与英武侯世子的流言.
这般行事,简直是将勇国公府的脸面踩在地上!”
臧琇莹抬眸,眉眼间是矜傲张扬,没有被母亲点破的羞赧。
“我是大显朝唯一的嫡公主,是父皇眼下仅存的子嗣。
这万里江山,日后本就是我的天下。
满朝文武、世家子弟,皆是我的臣民。
我的身边,岂会只有一个张世子?”
这话太过僭越张狂,贵妃吓得心头剧跳,鬓边珠翠步摇慌乱晃动,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