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眉道人的目光如利剑般刺破紫霄宫的寂静,直逼高座之上的鸿钧,“你借罗睺之手清洗劫数,意图坑杀我等三人,只为给这破碎的洪荒补天!可惜,当时我未曾识破你的包藏祸心,致使乾坤二道友陨落于此,因果难平!”
面对这血淋淋的指控,鸿钧并未动怒,只是静默良久,最终缓缓阖上双眸:“既然道友今日登门,便是为了了结这段宿怨?”
他无需否认。因为任何辩解在绝对的 ** 面前都显得苍白,更何况,他周身隐隐流动的天道威压,早已蓄势待发,那是唯有圣人方能驾驭的力量。
当年混沌之外那一战,鸿钧曾倾尽本命灵宝,却连扬眉的一根发丝都未能伤及。若非借助天道之力加持,他根本不敢轻易向这位道祖级别的强者出手。
“并非如此。”
扬眉的回答出乎意料,让原本紧绷气氛的鸿钧微微一怔。若非为了清算因果,何必在此长篇大论?
“虽说你算计深远,不得不承认,你是当下洪荒最合适的执道者。”扬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你我真刀 ** 地斗法,必是两败俱伤,届时洪荒动荡,生灵涂炭,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所以我不会动手。今日前来,只求一个答案,如今已得,便无遗憾。”
鸿钧闻言,随即下了逐客令:“既已明了,道友请回吧。”
扬眉却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放心,待你彻底合道之时,我自会永离洪荒。但在此之前,留你一句忠告——切莫目光短浅,自断后路。”
话音未落,紫霄宫内空空荡荡,只剩下一袭孤影立于高台之上。
许久,鸿钧才重新睁开双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陷入深深的沉思。
与此同时,二次讲道余音未散,东王公重返洪荒,高调立起仙庭。
在鸿钧这位圣人的钦点之下,不仅红尘三千客中有不少大罗金仙归顺麾下,洪荒各界的生灵也趋之若鹜。一时间,仙庭气势如虹,风头无两。
然而,正如太一帝君所言,东王公徒有虚名,实则草包一个。
他自身德行有亏,所招募的手下亦是乌合之众,更无严明律法约束。这群人仗着仙庭的金字招牌,在洪荒各地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仙庭气运被迅速透支,整个天地怨念丛生,污浊不堪。
昆仑山巅,通天教主看着混乱的局势,眉头紧锁:“东王公无才无德,凭什么坐稳男仙之首的位置?这等庸碌之辈也能受圣人青睐?”
元始天尊在一旁冷眼旁观,淡淡道:“圣人布局,岂是我们可以揣测的?况且他管不到我们头上,与其操心这些琐事,不如早日冲击准圣之境。”
说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紧闭的炼丹房大门。
自紫霄宫归来后,老子便将自己封闭其中,对洪荒变故漠不关心。
此刻,丹房内火光冲天。老子猛地睁开双眼,衣袖轻拂,沉重的大丹炉盖子轰然掀开。
九十九枚金光璀璨的丹丸腾空而起,悬浮半空。
原来,这几 ** 闭门不出,竟是在死磕那一直未能成功的九转金丹!
然而,当丹药终于炼成之际,老子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并非我心中的大道。”
老子低垂着头颅,指尖摩挲着那枚散发着幽微金芒的丹药,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他推开洞府大门,清冷的晨风瞬间灌入,吹动他青色的道袍猎猎作响。
元始与通天二人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兄长现身,二人眼中满是期待。
“大兄,可是炼成了九转金丹?”元始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老子手中的葫芦。
“已成。”
老子并未立刻递出,而是沉默片刻,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葫芦。然而,预想中的欣喜并未在两位弟弟脸上浮现。元始与通天交换了一个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兄长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沉气息。
“大兄,”元始眉头微蹙,试探着问道,“可是炼制过程 ** 了岔子?还是说……心中仍有执念未解?”
老子长叹一声,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投向遥远的西方不周山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迷茫:“我虽斩去善尸,证得准圣果位,但这炼丹之道,却再也寻不回昔日那份浑然天成的契合感。仿佛……我与这道,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通天闻言,急忙摆手:“许是大兄近日修行过劳,心境有了细微偏差,待稍作调息,定能恢复如初。”
老子摇摇头,不再多言,只将那葫芦随手收入怀中,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与此同时,北海之上,惊涛拍岸,云雾缭绕。
帝俊端坐于礁石之上,一身帝皇紫袍随风舞动,显得威严而肃穆。在他对面,一位身着翠绿长袍的男子正慵懒地倚靠着岩石,正是妖师鲲鹏。
“鲲鹏道友,关于妖师之位,你考虑得如何了?”帝俊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有力。
鲲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条件若谈妥,本座自然应允。”
“请讲。”帝俊神色从容。
“第一,”鲲鹏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冰冷,“我要借妖庭之力,必杀红云!”
帝俊眉头轻挑。红云之事,源于紫霄宫听道时的机缘之争,虽然棘手,但为了拉拢这只拥有庞大族群和恐怖实力的鲲鹏,这点代价值得。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第二,”鲲鹏的声音陡然提高,周身灵力隐隐波动,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怒,“我要对付祖巫!”
提起这四个字,鲲鹏眼中的绿芒几乎要化作实质化的杀意。想当年,他堂堂先天生灵,竟被那些身披兽皮、满身泥污的蛮族祖巫以荒诞的理由打得满地找牙,甚至沦为洪荒笑柄,“杂毛鸟”的名号更是如耻辱般刻在他的尊严上。这份恨意,日夜灼烧着他的心脏。
“没问题!”帝俊答得干脆利落。
其实帝俊心中同样怒火中烧。自从兄弟二人在巫妖量劫初期被祖巫重创后,妖族威信大跌,他在洪荒中的地位岌岌可危。若能借助鲲鹏之手削弱祖巫势力,正中他下怀。
见鲲鹏点头同意,帝俊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压低声音道:“既然契约已成,接下来,还需道友助朕办一件大事,算是投名状。”
鲲鹏心领神会,微微颔首。他知道,这是妖族清洗内部、确立绝对权威的关键一步。
而在不周山脚下,另一番景象正在悄然酝酿。
女娲站在悬崖边,望着下方翻滚的云海,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宣:“陈兄,此前你特意叮嘱我,切勿与东王公有任何交集。莫非是忌惮他身为男仙之首,行事张扬,对我女仙不利?”
陈宣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若是如此,倒也简单。我真正担忧的,是你一旦与他接触,便会引火烧身,被他拖累。”
“拖累?”女娲一愣,满脸不解,“这不可能。东王公虽有品行瑕疵,但毕竟是鸿钧圣人亲自钦点的神只,在洪荒中地位尊崇,谁敢对他下手?”
陈宣轻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冽:“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即便有圣人背书,也救不了他的命。因为要动他的,不是旁人,而是即将崛起的大妖帝俊。”
鸿钧道祖那看似隆重的册封,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 ** 。
东王公被捧上男仙之首的交椅,实则是被推向了祭坛。这位圣人意在利用他作为诱饵,强行凝聚妖族气运,加速量劫降临,好让天庭早日成型。若真看重德才兼备,鸿钧何必选一个目光短浅、蠢钝如猪的家伙来担此重任?这分明就是拿他去填命。
可惜,东王公此刻正沉浸在权力的迷梦中,全然不知死期已至,依旧在那蓬莱仙山上洋洋得意。
不周山下,女娲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她抬眸看向陈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陈兄,我有些私事需即刻处理。”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流光远去,连一丝迟疑都未曾留下。
陈宣并未多问,只是静静伫立。
离开不周山脚后,女娲的心跳愈发沉重。她试图寻找伏羲的踪迹,却只从随从口中得知,大哥已被帝俊请入宫中,至今未归。一股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心头,她不再犹豫,足下生风,朝着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东海之滨,气氛肃杀。
“伏羲道友,令妹这次倒是没来?”帝俊把玩着手中的玉盏,似笑非笑地问道。
伏羲端坐一旁,面容平静如水:“家妹乃女儿身,且心思单纯,这种场合不便参与。”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之局,针对的正是东王公。虽然那人无才无德,但毕竟是鸿钧钦点的圣人门徒,杀了他,必然引发圣人震怒。然而,想要坐上妖皇之位,又怎能畏首畏尾?
这也是伏羲主动提出击杀东王公的原因。为了妹妹的安全,他刻意隐瞒了女娲行踪,独自踏入这漩涡中心。作为兄长,他绝不允许任何风险波及到小妹身上。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并未戳破伏羲的掩饰,反而顺势岔开话题:“待会儿 ** 先天法阵的重任,就全赖道友与鲲鹏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