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女娲转身欲走的刹那,陈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严肃:“去紫霄宫听道期间,切记远离一人。”
女娲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何人?”
“东王公。”
陈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务必记住,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与东王公有丝毫接触。”
洪荒世界众生皆知,若红云老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那东王公便是公认的倒霉透顶之人。此人本就性格张狂,得了鸿钧点化成为男仙之首后,更是仗势欺人。最终因得罪帝俊,惨遭毒手,身死道消。
陈宣前世看小说时便记得这段剧情,生怕这单纯的小娲姑娘被那倒霉蛋牵连,惹上不必要的因果。
女娲虽心中疑惑,不知其中缘由,但出于对陈宣的本能信任,还是郑重地点头应下,将这句叮嘱深深烙印在心间。
岁月流转,三千名有缘人再度齐聚紫霄宫外。
依旧是那两抹熟悉的身影——接引与准提,压轴登场。
并非他们迟到,而是……
“快看!那是哪来的两个秃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无数目光如利剑般刺向两人。“哈哈哈!这不是接引和准提那两个不要脸的家伙吗?瞧那一脑门的光亮,真是滑溜溜的,简直笑煞人也!”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指指点点之声不绝于耳。
即便二人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感到脸上 ** 辣的难受,周身散发着尴尬的气息。这也正是他们迟迟不敢现身的原因。
“师兄,要不……咱们戴个帽子遮遮丑?”准提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
“糊涂!”接引怒喝一声,满脸鄙夷,“戴什么帽子?那叫欲盖弥彰!若是那样做了,岂不是承认我们心虚?哼,这种丢人的事,本座绝不做!”
说到此处,接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这笔账,迟早要从巫族身上讨回来!待时机成熟,定要将藏匿在不周山下的那些宝贝悉数夺来!”
两人的争执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一道庄严厚重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生灵的注意。
紫霄宫那扇紧闭已久的大门,缓缓开启。
按照鸿钧圣人的法旨,三千宾客迅速归位,或坐或立,秩序井然。
片刻后,一道清越而宏大的神念响彻天地。
“今日讲道,主旨只有一个——大罗之上的境界。”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随后所有生灵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生怕漏掉半个音节。
在场众人中,不乏先天神圣级别的大能,甚至连老子这等盘古元神化身转世者,对于大罗之上究竟是何方天地,也都是一片茫然。如今圣人亲口揭秘,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谁敢懈怠?
鸿钧圣人顿了顿,声音平缓却充满威严:
“大罗之上,名为准圣。此境界介于大罗天道与混元圣人之间……”
紫霄宫深处,道音渺渺。
鸿钧高坐云床,言语如洪钟大吕,震荡着在场每一位大罗金仙的道心。
三清端 ** 下,面面相觑,眼底尽是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若非圣人讲道期间禁绝喧哗,这三人恐怕早已失态惊呼。
准圣!
这正是女娲此前提及的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就连一向沉稳的伏羲,此刻也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唯有女娲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暗爽:
哼,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之前还一个个不信我!
鸿钧顿了顿,目光扫过众生,继续开口:“洪荒生灵证道,共有三途。”
“其一,以力证道;其二,斩尸成圣;其三,功德圆满。”
话音刚落,老子的脸色瞬间煞白。
太准了!
又一次被验证!
这不就是那个太乙金仙推演出的三条路吗?
为何会与鸿钧圣人亲口所言分毫不差?
难道那小子推算的是天机本体?
这份恐惧在老子心中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似是察觉到老子的异样,鸿钧眉梢微挑,淡淡问道:“李耳,你心中有惑?”
老子浑身一颤,强压下心头惊悸,恭敬行礼:“ ** 有一事不明。这三条证道途径,是否存有强弱高下之分?”
鸿钧神色平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成圣者万劫不磨,超脱天地。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此三道殊途同归,并无优劣之别。”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今日便由贫道为诸位详解。其中‘以力证道’艰难无比,近乎绝境,故不作赘述。贫道乃是通过斩三尸之法登临圣位,因此着重剖析这一路径。”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不周山脚。
云雾缭绕间,一名白衣青年与一位青衣老者相对而坐。
白衣青年面容清俊,正是陈宣。
“我说树老头,”陈宣抿了一口灵茶,没好气地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又跑来找什么茬?”
对面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被称为树道人的存在。
他看着陈宣,眼中满是欣赏:“洪荒浩瀚,能入老夫法眼的屈指可数。小友便是其中之一。今日前来,不过是闲谈片刻。”
“少来这套。”陈宣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
这位树道人虽也是前辈高人,但比起小娲姑娘和帝祖那般实在,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吹牛。
张口闭口曾与祖龙论道,还与鸿钧对弈。
陈宣心底冷笑:怎么不吹说自己亲眼见过盘古开天辟地?
在他看来,自己如今不过是一介散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接触到那些站在巅峰的大人物?
但这老头看不出什么修为深浅,陈宣懒得拆穿,只当是听戏罢了。
树道人并未在意陈宣的态度,反而抚须长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小友上次所言‘天道有缺’之论,老夫回去后苦思冥想,历时五千年方得彻悟!”
“听君一席话,真可谓茅塞顿开啊!”
“五千年才参透这么浅显的道理?”陈宣忍不住吐槽。
这老头分明是在拿他寻开心,故意夸大其词。
“白龙小友乃是世间奇才,天资绝世。”树道人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而老夫愚钝,耗费五千载光阴,才勉强窥得门径罢了。”
说着,树道人忽然收起笑意,目光投向远方虚空,声音低沉下来:
“今日真正有一事相询。对于那高高在上的鸿钧,小友究竟作何看法?”
“你脑子进水了?”陈宣猛地站起身,怒视眼前这棵老树。
敢情这老头不挑人问,偏偏往枪口上撞?
“莫慌。”树道人树皮微颤,似笑非笑,“鸿钧那厮如今躲在紫霄宫敲木鱼讲道,耳根子虽长,却听不到这等私密议论。”
陈宣眸光微闪。上次顺手牵羊那根先天葫芦藤时,那位天道代言人毫无反应,看来系统自带的因果屏蔽功能果然强悍。既然安全,那就得给这老东西上一课。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倨傲:“论及鸿钧,我只送他四字评价。”
“哦?”树道人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哪四字?”
“鼠目寸光!”
话音未落,树道人浑身枝叶剧烈一颤,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小友好大的口气!鸿钧乃洪荒首位圣人,如今更在天外天广传大道,泽被苍生。何来目光短浅之说?”
陈宣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反问:“你真以为,他是第一个成圣的?”
树道人一愣。
“洪荒第一道果,当属扬眉老祖。”陈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鸿钧与其相比,犹如萤火比皓月,徒有其名罢了。”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树道人僵在原地,满眼愕然。
看着对方那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陈宣心中暗爽。吓傻了吧?
然而,树道人并未恼怒,反而长叹一声,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复杂:“道友果然知晓一切。”
看来这小子比预想中更深不可测。
陈宣心头一跳:我知道啥?
但他面不改色。此时若问出口,逼格尽失。
“那你说说,为何称其目光短浅?”树道人追问。
“静待花开,自见分晓。”
陈宣甩下这句高深莫测的话,感觉自己气场全开。事实上,他的评判绝非空穴来风。
表面上看,鸿钧聚拢三千红尘客,看似功德无量。实则处处算计。
二次讲道,许诺三种证道之法,却让老子等人落入下乘,沦为天道功德圣人,无缘混元大罗金仙的至高果位。
更是强行确立玄门师徒名分,以此凝聚气运。封神量劫之后,更是一手陨圣丹,将众圣人牢牢掌控在手心。
一次次量劫,耗尽洪荒底蕴。
这种竭泽而渔的行径,岂止是目光短浅?
见陈宣不愿多言,树道人也不再强求。
“多谢道友指点。”
深深看了陈宣一眼后,这位古老的存在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孤寂的身影。
陈宣望着树道人那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心底不禁暗爽。
这老东西平日里装得清高,今日总算是吃了瘪!
光阴似箭,三千年弹指一挥间。
紫霄宫内,道韵弥漫。
三千听道者早已沉醉其中,不少人借着这股磅礴的道意,竟直接冲破瓶颈,境界大涨。
然而,全场目光最聚焦之处,却是在那至高无上的老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