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他猛地提高音量,声如洪钟:“我巫族乃是盘古大神精血所化,身负开天功德,岂容他们这般肆意污蔑?今日若不讨个说法,我巫族颜面何存!”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众多围观修士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惊涛骇浪。
这也行?
这理由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可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更令众人错愕的是,往日里只会挥舞板斧拳头相向的巫族,今日竟然破天荒地讲起了“道理”。
这洪荒天道,究竟是吹了什么邪风?
“你……你胡搅蛮缠!”帝俊被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得形象,直接爆出了粗口。
“我胡搅蛮缠?”帝江毫不退让,针锋相对道,“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平日里你可曾指着鼻子骂我们蛮子?若非你们处处抹黑,洪荒各界谁不知我巫族是‘蛮族’?”
“血口喷人!”东皇太一怒目圆睁,脸色涨成猪肝色,转头看向三清等人求助,“各位道友明鉴,叫巫族蛮子的绝非你我兄弟二人,你们……”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片冷漠。
三清三人默契地移开视线,仿佛突然对地面的一块石子产生了浓厚兴趣;老子更是轻咳一声,别过头去,一副不愿沾惹麻烦的模样。
哪怕平日里也没少这么称呼,但在这种节骨眼上,谁愿意为了几只太阳神鸟去得罪一群疯狗般的祖巫?
那一刻,帝俊和东皇太一终于明白,自己成了彻头彻尾的背锅侠。
“诸位道友,”帝江乘胜追击,目光灼灼地环视四周,“我说得可对?像这样两面三刀、颠倒黑白的东西,是不是该打?”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老子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局势:“那个……帝江道友,事已至此,不如就此作罢,免得伤了和气?”
“不可能!”帝江大手一挥,断然拒绝。
帝俊怒火中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还想怎样!莫非以为我兄弟二人怕了你们不成?今日即便拼个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简单。”帝江伸出一根手指,淡淡说道,“赔偿。”
帝俊和东皇太一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赔什么?我们被打得半死,你还要赔偿?
正当两人怒火即将失控爆发之际,老子暗中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忍了吧,硬碰硬你们吃亏。
帝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咬牙问道:“你要什么赔偿?”
形势比人强,此刻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听说太阳星内的太阳晶精乃是天地奇珍,”帝江慢条斯理地说道,“给我拿来一百颗,此事便可揭过。”
此言一出,帝俊身形一晃,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阳星乃盘古左眼所化,其中孕育无数天材地宝,先天灵宝皆不少见。但最核心的资源,莫过于太阳晶精。那是太阳真火的精髓凝聚,用途广泛且珍贵无比。
历经无尽岁月积累,太阳星上的晶精总数也不过两百余颗。
这一开口就是整整一半的家底!
在场众人无不咋舌,这也太狠了吧?
最终,在各方势力的轮番劝导与施压之下,帝俊心在滴血,却不得不认栽。
他以三十颗太阳晶精为代价,才勉强将这些瘟神般的祖巫打发走。
待人群散去,帝俊拱手行礼,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今日之事,多谢诸位援手。”
老子回了一礼,神色淡然:“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通天教主眉峰微蹙,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二位兄长,你们是否察觉异样?那巫族蛮子竟也学会了以理服人这一套,简直匪夷所思。”
太上老君面色凝重,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寒意:“此乃大忌。我敢断言,那些祖巫背后必有高深莫测之人指点迷津。往后行事,务必谨慎,切莫轻易招惹。”
连他这般清静无为的道人,心中都泛起一阵发憷。能讲道理的巫族,才是真正让人胆寒的存在。
惹不起,躲得起,这是底线。
与此同时,天庭行宫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帝俊与东皇太一并肩而立,两张原本威严的面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兄长,这口气若是不出,我东皇如何咽得下?”东皇太一声音冰冷,周身气息紊乱。
帝俊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涌动:“你以为朕想忍吗?但那帮巫人的手段,实在太过阴损!”
自创世以来,这两位天帝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帝俊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们兄弟跟脚深厚,法力不逊于那些蛮子,今日之败,全因势单力薄!若早知如此,当初便该雷霆出手,将他们彻底抹杀!”
此前他只是隐隐有整合洪荒势力的念头,如今这份野心已被怒火点燃,迫不及待要付诸实施。
这笔血债,他定要加倍奉还。
相较于金乌二兄的暴怒,十一位祖巫归来的路上却是欢声笑语,气氛欢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方才看帝俊那张脸,气得都快扭曲了,真是笑死我了!”
“痛快!太痛快了!活了这么久,还没这么爽过!”
看着弟兄们心情大好,就连平日最爱拌嘴的祝融与共工,此刻竟也有了几分和解的迹象。
帝江嘴角含笑,心中颇为欣慰:看来陈宣给的法子,确是立竿见影。
“大哥,那位白龙道友真是神人也!”某位祖巫忍不住赞叹。
“可不是嘛,那句‘有理走遍天下’,简直是至理名言。”
旁边一位粗豪的祖巫挠头憨笑:“俺之前听岔了,以为是‘有理走啥啥’,嘿嘿。”
“蠢货,那是走遍天下都不怕!”众人哄堂大笑。
“对对对!以后咱们打架前,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打得对方哑口无言,那才叫过瘾!”
笑声渐歇,玄冥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大哥,你向那两只杂毛鸟索要太阳晶精作甚?咱们巫族用不上这等物事吧?”
帝江眉眼舒展,笑道:“妹子多虑了,那晶精并非自用,而是特意备下,送给白龙老弟的酬谢。”
“原来如此,此次多亏白龙兄弟提点,理应重谢。”
祖巫们看向虚空的方向,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
“今日战得痛快,当浮一大白!”
盘古殿内,帝江搬出数十坛封泥未启的酒坛。
随着泥封被缓缓揭开,一股浓郁醇厚、直击灵魂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众祖巫喉头滚动。
“大哥,此物何名?怎地香气扑鼻?”
“快让俺尝尝!”
“我也要!”
众祖巫围拢过来,急切地嚷嚷着。
“都有,人人有份。”
帝江笑着分发,一人一坛。祖巫们毫不客气,仰头便灌。
“妙!妙极!”
“好喝!此生未尝过如此佳酿!”
在这个时代,洪荒生灵饮用的多是寡淡无味的神水琼浆,根本不入巫族口味。
而这酒入喉,如火烧般热烈,又如春风般舒坦,每一寸筋骨都在欢呼雀跃。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坛酒便被扫荡一空。
一群祖巫捧着空坛,眼巴巴地望着帝江,眼神中写满了渴望与未尽兴意。
“还有存货吗?”
帝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底满是决绝:“没门。”
那白龙老弟给的分量其实不少,二十坛烈酒,出手十坛,剩下的十坛里,特意留了一坛孝敬后土,其余的,他打算偷偷掖在袖子里独享。这等 ** 滋味,谁嫌多?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祖巫们顿时哀鸿遍野。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喝得那么急!”
“是啊,连个回甘都没品出来呢!要不大哥再去求求情?”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帝江身上,目光灼热得仿佛能把他烧穿。
然而,还没等帝江开口应付,一道身影突兀地降临盘古殿。
这一瞬,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众祖巫竟不约而同地缩起了脖子,连平日里威严最盛的帝江也挤出一脸讪笑。
“小妹……”
来人正是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
比起对帝江本能的敬畏,这群哥哥对这位妹妹更多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每当他们闯祸惹事,后土那张小嘴便能开启长达半日的说教模式,听得人脑仁疼。
此前,后土本是前往紫霄宫听道,途中因琐事耽搁了些许时辰。归途之中听闻兄长们在太阳星大打出手,心头一紧,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又捅娄子了?”后土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问道。
“小妹,你听我解释……”帝江刚想打圆场。
“罢了。”后土长叹一声,眉头微蹙,“伤着没有?”
面对这十个兄台,她实在狠不下心来重责。
“没伤着,真没伤着!”祖巫们面面相觑,随即嘿嘿傻笑。果然,小妹心软。
“不仅没伤着,我们还把那杂毛鸟揍了一顿。后来大哥灵机一动,逼着对方赔了三颗太阳晶精。”
后土身形一僵,大脑瞬间宕机。
被打了,还要索赔?
这不合常理啊!按理说,吃亏的是他们巫族,不该是他们赔偿别人吗?
“听我说,细节很多!”
于是,祖巫们七嘴八舌,将前因后果倒豆子般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