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话的姜怀义却只再次叹了口气，露出苦笑之色。
他一条腿险些完全断了，休养了这么些天都还一点好转的迹象都少有，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让人帮着带呢。
“前日我就请一名同村去永安县问过了。”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药铺的好些药材到现在都没有，所以根本配不出方子。”
“还没有药材？”
苏明听到这话有些惊了。
要知道永安县虽谈不上什么大城，但因为商道贯通，相比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城还是要繁华许多的。
光他知道的城中药铺就不下于十家。
要是什么稀世宝药也就算了，但姜伯一个普通百姓能长期买得起的药，想想也不可能珍贵到哪儿去，多半都是些常见的基础药材。
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此之多的药铺居然都会缺少，甚至还是长时间缺少。
想都不用想，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苏明念头转动，但也没有继续深思下去，这种事回头再想也不迟，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他想了想，抬头看向姜怀义。
“姜伯，芸丫头平时有什么症状吗？”
“怎么，你小子还会瞧病？”姜怀义瞥了他一眼，显然是在调侃。
“额……不能说会吧，我就是问问。”
苏明干咳一声。
他其实很想说自己真的会……一点点。
前世的他就是学医的，虽然只学了个半吊子，空有理论没有实操，但比起只看过几个节目的打猎肯定要强的多。
这也是他之前知道怎么止血保住姜怀义的腿，真包扎起来却手足无措的原因。
不过这种事也不可能说出来。
先不说该如何解释，万一到时候半吊子的水平不够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就真的是上赶着被打脸了。
还是得稳一些。
姜怀义并不清楚苏明的想法，不过在听到他的话后倒也没多说什么，正巧姜芸儿此时也走了过来，干脆摆了摆手。
“让她跟你说吧。”
他杵着木杖站了起来：“我去院子里透透气，这一天到晚的躺屋里，人都要发霉了。”
说着间他就已经朝外走去，步伐虽慢，但靠着一双粗壮的手臂和木杖却也平稳坚定。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苏明跟姜芸儿两人在大眼瞪小眼。
“阿爹他……让我说什么？”
姜芸儿低着脑袋，脸颊处依旧挂着一抹红晕，也不知是刚升起的还是先前一直不曾褪去。
苏明此刻也没有逗她的意思，神色正经，盯着她脸上好一番观察后，这才将之前和姜伯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你还会瞧病？”
熟悉的一幕再现，不同的是姜怀义当时完全是调侃，姜芸儿则是一副惊疑模样。
苏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干脆胡诌道。
“瞧病我不会，不过我之前正好认识个跟你差不多的人，后来被治好了。”
“真的吗？”姜芸儿眼中闪过惊喜：“他怎么治好的？”
“这个，还是先说说你的情况吧，说不定不是同一种呢。”
苏明脸不红心不跳。
这套说辞无论结果如何反正都能圆的过去，是他眼下能想到最好的方案了。
姜芸儿也不疑有它，在听到这话后，当即事无巨细的将自己的情况一一道来。
生怕有遗漏中途还蹙眉想了好一会儿。
苏明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用自己的半吊子水平总结。
真要说起来，姜芸儿这所谓的不治之症还真没什么太严重的症状，起码直观上是没有的。
主要表现也就是面色苍白，畏寒，身子弱和容易疲惫头晕而已。
不会吐血，不会动不动昏厥，更没什么死去活来的疼痛感，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严重些的感冒都比这个厉害。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治不好，需要常年服药了，另外体弱也会令生病的频率高些。
苏明直接忽视了这点，着重思考那几样病症表现的同时开始从有些生锈的记忆里检索起来。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事实上他只用几秒就想到了一个最符合的。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再确认下。
“姜丫头，把你的手伸出来。”
“啊？”
姜芸儿明显一愣，刚变回苍白色的脸颊再次飞满红晕。
“让我看看你的指甲就行。”
苏明看这模样连忙又补了一句。
前者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脑袋紧低着点了点头，旋即伸出了右手。
掌心朝下，纤细白净如同葱段一般的指尖处，指甲竟如其面色一般苍白，中间还隐隐能见到些许凹陷。
苏明又看了看姜芸儿那呈现浅粉色的薄唇，心里的猜测已经基本落实了。
重度缺血性贫血。
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在古代似乎被称作女儿痨。
核心原因是铁摄入不足或吸收障碍而导致的血红蛋白合成减少，血液携氧能力下降，从而引发全身性的缺氧和功能减退。
表现在外观就是如姜芸儿这般，面色发白，体弱，唇色与指甲有异。
至于为什么治不好，苏明倒也能清楚一二。
事实上女儿痨这个名字就说明一切了。
重度缺血性贫血不是光靠补就能治好的，古代对此了解不多，用的都是些补养方子。
但事实上患了这种病的人就像是个破了洞的木桶，任你往其中如何灌水，要不了一会儿也都会尽数流出。
那些补方就是灌入的水，能缓一时之病情，但无法治根，因此这病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种痨，默认成了无法治愈的。
但事实上其治愈方法却很简单，只需口服硫酸亚铁等铁剂，再调整下饮食就行了。
虽然在眼下这种时代想弄出化学工业的产物不太现实，却也有别的替代方案，无非就是需要的周期长些而已。
简单来说，要治这病的关键除了往桶里装水外，还得想办法堵住桶的漏洞。
除了补方，还得想办法培养身体能自己制造“补方”。
苏明的确是个半吊子，但好在关于这点他还真就知道。
哪怕没有硫酸亚铁，事实上多食用富含铁元素和维生素c的食物也能逐渐恢复。
前者就是条快车道而已，并非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