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多，任栗栗爬起来把早点做了。
想着老高可能应该不会弄早点吃，她特意多做了一份。
四点半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任栗栗听见声响，连忙跑去开门。
老高拎着铲子和镰刀，背着背篓站在门口。
“叔，你来了，吃过早饭没？”
任栗栗侧身让出路。
“吃了个馒头。”
“那叔再跟我一起吃点，我都准备好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成。”
老高也不客气，跟着任栗栗一起去厨房。
两人吃过东西后，正好四点五十。
任栗栗拎起昨天收拾好的东西，跟着老高顶着夜色，朝着不远处的山走去。
路上，想起昨天秦兰兰说的事儿，任栗栗不放心地问了一嘴。
“叔，昨天听人说发现有老虎，我们进山会不会撞见？”
“那些猛兽一般都在深山，我们不往深处走，就在外围采采药，没什么问题的。”
“好。”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就在向阳生产队附近。
看起来很近，但走过去却花了不少时间。
这里的山就是这样，望山跑死马。
任栗栗一路跟在老高后面，走了两个钟头才到山脚下。
一路上，老高都不怎么说话，只一个劲地往前走。
上山以后，遇见药材了，才偏头跟她说话。
这里的山跟海岛上的山不太一样。
海岛上的多为石块，而这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潮湿味。
因为天还没亮，周围看着阴森森的，偶尔还传来几声“咕咕咕”的不知名声音。
她还是头一次到这样的地方，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她抿着唇紧跟在老高身后。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老高总算停了下来。
“暂时就在这附近吧，先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一会再继续行动。”
任栗栗扶着树大口喘息，累得气都喘不上。
老高瞅着她要死不活的模样，替她打开水壶递过去。
“你这小身板不行啊，才这么点路就喘成这样。”
“……”
任栗栗连话都说不出。
她喝着水，缓了好半天，才道：“叔，有没有可能是你习惯了。”
任栗栗虽然常年干家务，但还是头一次一口气走这么远的路。
“以后闲着没事多锻炼锻炼，爬山的事以后少不了，要是每次都这样，你还不得累死。”
老高笑了，也不管地下脏不脏，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包什么东西，围着他们撒了一圈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任栗栗也顾不上形象了，喝完水后直接瘫坐在地，感受到屁股的潮湿都没想起来。
多亏了这一遭，他连周围的恐怖氛围都忘记了。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半个小时，老高就带着她在附近认草药。
关于药材该怎么采摘，以及采摘后的药材该怎么保存，他都一一跟她说得十分仔细。
任栗栗认真记下。
最开始，找到草药都是老高操作，后面则是任栗栗来。
不知不觉间，天也亮了。
周围环境逐渐变得清晰，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清晨的青草香。
老高指着一棵矮树，“这是连翘，清热解毒，叶子摘下来晒干，泡水喝。”
“还有这个就是白头翁，治痢疾，根入药，味苦。”
周围的草药摘遍了，认遍了，老高继续带着她往里面走。
路过一处半山腰时，老高停下来，蹲在一面石壁前面。
石壁上长着一丛绿油油的草，叶子细长，开着小紫花。
“这叫远志，安神的，睡不好，就可以用这个。”
远志生长的地方比较高，老高够不着。
要摘的话，得爬上石壁旁边的窄台子。
任栗栗正想过去帮忙，耳边忽然传过来一声猛兽的咆哮声。
咆哮声落入耳中后，变成了一声怒吼。
“走开！别靠近我的孩子！”
她还傻愣愣地愣在原地，老高听见这声咆哮声，迅速将她拉蹲下。
在她看过来时，伸出手指比在唇前。
“别说话！”
老高神情凝重，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原本以为不进深山就碰不见野兽，没曾想运气这么差，竟然会碰见老虎！
两人缩在石壁后面一动不敢动。
老高只能听见咆哮声，但任栗栗听见的声音就要更多些。
“母老虎受伤了。”
“好可怕，到处都是血。”
“幸好幸好，另一只老虎也负伤走了。”
“真可怜呀，这么小就失去妈妈，小老虎活不长了吧。”
杂乱的声音之后，响起两道微弱的声音。
“孩子……”
这道虚弱的声音，应该是之前那些声音里提到的那只母老虎。
“妈妈……”
而这个，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那只小老虎。
丛林重新恢复平静。
老高带着任栗栗又蹲了好一会儿，确定不会有危险以后，才站起身。
出了这档事，采药是采不下去了。
老高赶紧收拾东西，带着任栗栗原路折返。
“妈妈，妈妈……”
还透着奶气的呼唤，一声又一声钻进任栗栗的耳中。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声音。
“母老虎快死了吧，那小崽子这么小，一会其他野兽闻见血腥味敢来，它肯定也活不长了。”
“母老虎体格子这么大，又够那些野兽吃好几天了。”
小老虎着急叫唤妈妈的声音就穿插在这些声音当中。
任栗栗清楚，她该当听不见的。
应该跟着老高，赶紧离开这里的。
可那着急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传进耳中。
“妈妈，你怎么了，你起来看看我。”
“妈妈！”
她突然就，走不动了。
她看着老高的背影，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叔，我突然想起有件东西忘记拿了，你先下山，我拿完东西马上就回来！”
任栗栗叫住老高，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老高回眸，皱眉看着她。
“非回不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就没必要回去了。”
“算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任栗栗也不好跟老高说什么，但又怕老高跟着来。
她脑子犯轴，但不能拉着别人跟她一起送死。
“那我陪你回去找。”
“不用！”任栗栗摆手，不等老高拒绝，“叔，东西我记得掉在哪里，也记得下山的路，你先下山，不要等我，我找到东西，马上就下山跟你汇合。”
她说完，急匆匆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