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任成益,任成集脸上的表情一僵。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回去?从始至终,不都是你们一直来打扰我?”
任成益不相信,他死死盯着任栗栗,试图从她眼中看出半分不舍。
可没有。
那双总是欣喜看着他的眼里,只有厌恶和冰冷。
“要我走的,是你们,我真走了,又说我要回去的,也是你们。”
“你们到底在装什么啊?从前漠视我,无视我,如今又在这里演什么亲人戏码?”
她好似是真的搞不懂,望着他们的表情满是疑惑。
任成益想说不是,他没装,他是真的想让她回来,可对上任栗栗的眼神,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想到了任栗栗在家的待遇,想到了他们,以及父母对她的态度。
包括,此刻还在耳边哭哭啼啼的任成珍。
这些,在她回来后,到时候会有改变吗?
“妹妹,你别这样,哥哥他们……”
“你能不能别哭了!!!”
任成益有些站不稳,脑子里闹哄哄的。
听见任成珍的哭声,他烦躁地厉声吼了过去。
任成珍被他这一声吼得狠狠吓了一跳,未完的话成了一个嗝打了出来。
不光是她,在场包括任栗栗在内,都被他吓了一跳。
任栗栗对莫名其妙发火的任成益翻了个白眼。
“有病。”
简单两个字,像是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任成益的胸口。
他怔怔地看着她,几秒后宛如被霜打的小白菜,蔫巴巴的低下头。
任成思望着他这副模样,叹了一声气,上前将人拉了回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拍了拍任成益的肩膀,深深看了任栗栗一眼。
抬手时,腕间的檀木珠子露出来。
任栗栗无意看见了,眸光微颤,但很快,又跟没事人一样移开视线。
“妈妈,那些坏蛋又来了!”
现场陷入死寂时,肖恬恬的小奶音再次出现。
她不是单独回来的,手里牵着邱曼凝,而两人身后,还跟着兰婶儿和几个她说不上名字的婶子。
她们赶到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挡在她身前,将她和任家人直接隔开。
昨天四兄弟来时,兰婶儿也在现场。
所以现在面对着任家人,她丝毫不虚,一个挺胸上前,一伸手,就把任成珍连同任成广一起推开了。
“撒开撒开,咱这岛上,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
她一开腔,跟着一起来的几位婶子也迅速跟上。
“就是就是,现在都什么季节了,还穿着裙子,这是想随时勾引男人呢。”
“谁说不是呢,一个养女,穿的比亲生的还好,没亲没故的,还跟养兄贴得这么近,这要是我养的,我非两耳光子扇死,没脸没皮的玩意儿。”
婶子说完,还呸了一声,那一脸嫌弃,仿佛她是什么晦气东西。
任成珍脸皮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原本还挂在眼眶里的眼泪,这下是真流下来了。
她抿着唇看向被肖恬恬和邱曼凝围着嘘寒问暖的任栗栗。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能任由其他人这样污蔑我,你这不是想要我死吗。”
几人身后,被死死护住的任栗栗淡淡看了她一眼。
然后,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
任成珍握紧拳头,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该死!
这个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啊啊啊啊啊!
任成珍心里气得要死,眼睛也因为隐忍更红了。
任成集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开始头疼。
这帮村里人的战斗力,他昨天已经见识过了。
本来想着这些人要出去做工,这才挑了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来找任栗栗。
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还都是一些长舌妇。
这些人都这么闲,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对最后的结果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他理都没理挡在身前,恶语相向的几个长舌妇,目光直视任栗栗。
“栗栗,以前我们或许对你有些忽视,但不管怎么说,一家人打断骨还连着筋,你一个女孩子,真要为了一点小事跟我们断亲?你要知道,没有娘家撑腰,你嫁人了,以后在婆家受欺负了,谁给你做靠山?”
“而且,我们虽然对你没有珍珍好,但也没欺负过你不是吗?如今你三哥出事,你明明能帮,却还是要袖手旁观,你当真忍心?以前你对我们的好,难不成都是假的吗?”
“呵,原来,你们也知道我对你们好啊。”
任栗栗沉默几秒后,轻嘲一声。
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一瞬间,连海风都停了。
她抬眸,越过所有人,静静的与他对视。
“你说,你们没欺负过我?”
任栗栗目光一转,落在任成思身上。
“任成思,高中的时候你贪玩把学费都花了,怕被戴桂芝打,你就撒谎是我偷了你的钱,还把我攒了很久生活费抢了去。”
“你,任成广,我在家但凡有点好的东西,小的一块点心,只要任成珍一哭,你就从我这里全部抢走,抢完,嫌弃东西不好,就是丢了也不还给我。”
“任成益,我们年纪相仿,你做错事,怕被打,从来都是推到我身上。”
“最后,任成集,你是什么都没做,可你也最恶心,你知道我被欺负,你知道事情都不是我干的,可你袖手旁观,会在最后一刻将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
“至于你。”任栗栗看向任成珍,“装货,天天装哭,装柔弱,装委屈,你什么好东西没有?家里什么不偏向你?你他妈哭什么?我跟你抢了?我跟你说过话了?还善良?大度?活着这么浪费空气,你这么好,这么善良,怎么还占用别人的呼吸空间?怎么不去死呢?”
任栗栗顿了顿,眼神越发淡漠。
她看着五人,一字一顿道:“不止她,你们都该死!都恶心!这辈子,就算是死,被人欺负,我都永远,永远,不会回去。”
“我最后悔的,就是耗尽所有心思讨好你们!只要想到从前,我都觉得恶心!”
“别说今天是他任成广要坐牢,就算是当场死在我面前,我也只会拍手叫好!帮忙?呵,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压抑许久的心情,在说完这些话以后,多了几分松快。
可她的开心落在邱曼凝眼里,只让她觉得难过。
她什么也没说,只交代肖恬恬带她回屋。
至于任家人。
呵。
休想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