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温淡,却字字如钟,只为防他们心生戾气、堕入偏执。
“孩儿明白。”孔宣仰起小脸,目光澄澈而锐利,“但孩儿并不以为母亲有错,只是生不逢时罢了。我不怨任何人,却愿承继她的志向,我要变强。母亲临终那一眼,我懂其中深意:她盼我挣脱宿命枷锁,从此立身天地之间,俯仰无愧,自在由心。此后万般喧嚣,皆与我无关。”
小小年纪,已有这般洞见,不愧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有时叶轩也忍不住感慨:这等天赋,生来便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连他也暗暗称奇。
“父亲给我的感觉,也是如此。”四不相垂眸接道,“请父上授业。孩儿无意逐鹿争霸,只想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不再任其摆布。”
两个少年并肩而立,神情如出一辙的坚毅,眸中似有星火跃动,无声却灼热。
“有此心志,甚好。”叶轩颔首,神色欣慰,“为父绝无保留。”
他未再多言,只令二人即刻闭关稳固境界。初生之躯,根基尚虚,每日需淬炼体魄、吸纳仙气滋养;而早在他们尚未出世之时,叶轩便以开天功德温养胎息,如今降生伊始,整整万载光阴,皆以功德浸润。功德乃万源之本,胜过世间一切灵材宝药。
旁人求而不得,唯叶轩手中独有;他亦从不吝啬,悉数倾注于二子身上。
孔宣与四不相潜心修行、勤修法门;叶轩则静坐推演自身大道。这万年间,他一边诵经传道、培育二人,修为却从未停滞,反而更进一步,距“如鱼得水”之境,已仅一步之遥。
如今他身具三千法则之力,却可硬撼鸿钧五千之数;此番突破,法则威能再涨千道,然数量已然凝固。他仍是三千道,只是每一道,皆淬炼得更为精纯、凝练。
相较之下,鸿钧增幅约在五百至七百之间,这是叶轩以岁月、命运二道反复推演得出的结论,依旧逊色于己。
“若真踏入‘如鱼得水’,当可催动万道法则之力!”叶轩心中默念,却也清楚,此境非朝夕可至,仍需久久为功。
眼下他与鸿钧,确已成势不两立之势。说来荒诞,作者竟与笔下主角反目成仇。可事实如此。
鸿钧无情,最终或许谁都不助。那叶轩造他就为哪般?开洪荒、立天地,本只为扶助人族崛起。他救孔宣、护四不相,图的从来不是私情,而是为人族铺路、奠基、留种。
在他眼中,种族无分贵贱,唯有扶持人族这一件事,才是根本。否则,域族又算什么?
“未来大局,须尽早筹谋布局。而我最大的倚仗,正是洞悉天机,谁能比我更清楚未来走向?纵有变数,或另存异数,但大势所趋,终难更改。一如当初:三千混沌魔神混战,盘古劈开鸿蒙,唯一跳出定数的,只有我,还有那块造化玉碟。”
他细细回想,龙凤麒麟大劫之中,孔宣与四不相本就该活下来;自己出手相救,不过是顺势而为、应天合道。正因如此,他才无所畏惧,天命既已显形,哪怕掀翻鸿钧,亦无损大道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