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陈野起床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往门外走。
巷子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气,拐上通坡根那条新修的路,他发现坡根底下全是人。
本村的占一半,拎着鱼护的早钓客,还有几个背着双肩包的外地人。
“我的乖乖,这还是咱村那荒山坡吗?”
“你瞅那大门头,还有石阶路,这整得也太像样了吧。”
拎着钓箱的老钓客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茶山,等你们这市集开了,上午钓完鱼,中午逛市集吃点东西,下午上山歇脚看风景,一整天都能搁这儿耗着。”
“可不是嘛。” 旁边带娃来的钓客接话,“以前钓半天就往回走,没啥可逛的,娃也坐不住。这下好了,山上转转拍拍照,一家子都有的玩,以后周末就定点来这儿了。”
边上的两个人低声嘀咕着:“难怪人家说这地方有潜力,连半面山坡都能搞成这样,到时候生意肯定差不了。”
陈野刚走近,眼尖的陈满仓先挥起了手:“小野来了!”
人群呼啦一下围过来。
“你这是下了多大本钱啊?”
“老板,这茶园往后对外开放吧?客人能上去歇脚拍照不?我们寻思着往后能搭着做点茶点、冷泡茶的生意,跟茶园正好配得上。”
人群里还有抱着娃的婶子跟旁边人唠:“以后吃完饭,带娃上来遛遛弯吹吹风,比在家看电视强。这台阶修得平平稳稳的,推着婴儿车都能上去,太方便了。”
“等晚上那太阳能路灯亮了更舒坦。” 有人跟着搭腔,“夏天上来纳凉,比院里凉快多了,以后咱村里人也有个正经歇脚的地方。”
陈野笑着说道:“就是整了一下,本来就是山边的地,收拾出来大伙都能逛,不收门票。”
打发了围观群众,他独自一人顺着新修的石阶往山上走。
茶叶还是原来的茶叶,只是打理得更齐整、叶色更鲜亮些,真正脱胎换骨的是整片山地。
入口处立着一座原木榫卯的简易山门,木头上烫着 “灵茶园” 三个大字。
山门进去是防滑的毛石台阶,顺着山势蜿蜒向上,台阶修得平缓,老人小孩都能轻松走。
沿途每隔几十步就嵌着一块原石打磨的休息凳,边上立着原木指示牌,分别标着 “望塘观景台”“老茶区”“新茶垄” 的方向,清晰明了。
往上走则是整片茶园的核心。
一座挑空的原木观景台,上面搭着半幅遮阳避雨的竹廊,廊下摆着十几套竹制桌椅,侧边还留了专门的煮茶操作台。
站在台上往前望,整个陈家坳的青瓦村落、塘面的粼粼水光、远处的连片稻田尽收眼底。
观景台侧边还特意留了两处拍照打卡平台,正对着最好的山景和村景,方便客人留影。
除了主观景台,茶垄之间还散着两三处小型歇脚点。
一处围着老香樟树搭的六角竹亭,树干粗得俩人合抱,枝繁叶茂遮出半亩阴凉,亭里石桌石凳齐全,适合人多凑一块儿唠嗑喝茶。
一处用原石垒了半圈坐凳,对着山涧方向,林密风凉,安静清幽。
还有一处引了山涧细流,砌了个浅浅的石池,池边种了几丛鸢尾和菖蒲,水浅而清,透着股灵动劲儿。
坡埂边、步道旁补栽了本土的映山红、野栀子和观赏箬竹,茶垄间隙撒了格桑花和二月兰的花籽,等盛花期一到,整片山都会更好看。
沿途每隔一段就有分类垃圾桶,步道边装了太阳能庭院灯,傍晚也能让人安全下山。
新扩的二十亩新茶垄整整齐齐,田埂铺了草皮,晨雾漫在茶垄间,风卷着淡淡的茶香和草木气吹过来。
陈野在观景台上站了好一会儿,才顺着石阶慢慢往下走。
陈野刚到坡底入口,就见围观的人群还没散,众人正三三两两指着山上。
身后忽然传来咋咋呼呼的喊声,陈来喜一路小跑了过来:“我滴个娘哎!这还是之前那个茶园?跟换了座山似的!”
他凑到陈野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我老远就瞅见那木台子了!以前爬上来连个落脚坐的地方都没有,现在连遮阳的地方都搭好了?”
陈野笑着说道:“以后钓场客人想上山逛,直接领过来就行,全免费。”
正说着,郝亮跑过来说道: “野哥!我听说茶园改造收尾了,赶紧跑过来瞅瞅!” 他凑到坡底抬头往上扫了一眼,眼里瞬间亮了。
“卧槽,这造景也太牛逼了吧,我上去拍几条短视频,剪好了发网上预热预热,既能给开街赛和市集引流,也能顺便带带钓场和茶叶的名气。”
“行,上去拍吧。”陈野点头叮嘱,“石阶、观景台、歇脚亭随便走,别踩茶垄、别碰新栽的茶苗,坡边的花草也别乱折。”
“放心吧,我懂分寸!” 郝亮比了个 oK 的手势就往石阶上跑。
看着他兴冲冲往上跑的背影,陈野笑了笑,目光又扫了一眼整面山坡。
他冲大伙招呼了两句,便抬脚往老晒场的方向去,路上碰见几个拎菜篮子的婶子,都笑着问茶园是不是真能随便逛,他一一应着,脚步没停。
到老晒场的时候,陈大贵正带着人干活,见陈野进来,他抹了把汗:“小野来了?”
“贵叔,辛苦您盯着了。” 陈野走近递了根烟。
“有啥辛苦的,马上搞完了。” 陈大贵接过烟点上。
正说着,场地入口走来两个拎着布包的中年妇女。
“老板,我们从县城过来的,先瞅瞅场地。刚才上山逛了圈茶园,弄得可真好。” 其中一个笑着开口,“就是再确认下,摊位多大?抽成真的五个点永久不涨?我们小本生意,就怕规矩变来变去。”
“统一三米宽、两米深,做餐饮的留出水吧位置,抽成那些后续也不会变动。”陈野指了指场地,“等设计图出来,先报名的先挑位置。”
两个摊主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那就行。有茶园和钓场托着客流,我们心里也踏实。”
刚送走摊主,陈守业走了过来,手上提着帆布文件包。
他掏出张受理回执晃了晃:“刚从镇上回来,材料递上去了。公司名镇上说没问题,执照得等几天批,先给了回执。”
“守业叔,辛苦你了。”
“多大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