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王队长的声音在闷热的夜风里，震得马大云脑门上的抬头纹都跟着哆嗦。
“危险品经营许可证？”
马大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他那张猴精的脸瞬间垮了，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王队……这、这不就是几台发电机吗！怎么扯上危险品了？”
他双手合十，拼命搓着。
“我这可是帮市里解决外资用电的燃眉之急啊！这是互联网赋能实体经济……”
“闭嘴吧你！”
王队长一脸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避开那股扑面而来的狐臭味。
“这柴油挥发起来，遇到明火就是个炸弹！你问问环保局的同志答不答应！”
旁边环保局的小刘走上前，脸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拿着个便携式气体检测仪，屏幕上狂闪着红灯。
“pm2.5超标十二倍！二氧化硫超标八倍！你这机器是二手的吧？”小刘瞪着眼，指着那台正突突冒黑烟的发电机。
查理光着脚丫子站在发电机旁边，手里还抓着根电缆。
他听不懂中文，但看着这阵仗，碧蓝的眼珠子里满是绝望。
“No！No！不能关！我的服务器……”查理扯着嗓子干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金毛犬。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警车后面。
车门打开。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清脆响声，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苏清寒穿着那身剪裁极简的纯黑真丝高定套裙，单手拎着爱马仕包，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柴油味，被她身上冷冽的柑橘调香水硬生生撕开。
“哎呦，这不是咱们云端科技的马总吗？”
苏清寒站定，狭长的眼眸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大半夜的，不在杭城西湖边上喝茶，跑咱们江海市来送温暖了？”
马大云一看是苏清寒，头皮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九州集团法务总监，这女人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毒蛇”。
“苏、苏总监。”马大云干笑了两声，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我这不也是看大家没电用，搞点小创新嘛。怎么，碍着你们九州的眼了？”
苏清寒轻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碍眼倒不至于。就是马总这创新的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
她把文件在手里抖了抖，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保全裁定书。”
苏清寒红唇微启，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马大云心口上。
“马大云先生。您名下的云端科技，未经九州电网调度中心允许，私自将大功率发电设备接入外资园区主母线。”
她伸出涂着复古红甲油的食指，点了点查理手里那根电缆。
“这叫非法并网。严重危害公共电力设施安全。”
马大云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屁！我这是独立发电机！谁并你们的网了！”他急得破了音。
“是吗？”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查理先生手里拿的那根线，接的是园区变电箱的备用接口。那变电箱，可是我们九州集团的资产。”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气场全开。
“不仅如此。”苏清寒从文件底部抽出一张盖着纠风办大印的纸，“根据侯亮平组长亲自签发的《关于临江新区及周边重点机构严格落实碳中和能耗双控的紧急通知》。”
她看着马大云那张像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脸，逐字逐句往下念。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高污染、高耗能的老旧内燃发电设备。违者，按顶格处罚。”
马大云脑子里“嗡”的一声。
侯亮平签的文件？
那孙子不是想搞死九州吗？怎么这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你们、你们这是钓鱼执法！”马大云指着苏清寒，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
苏清寒一把拨开他的手。
“少废话。鉴于云端科技的非法行为，极有可能导致江海市电网崩溃。”
她把法院的裁定书直接拍在马大云胸口上。
“我们九州集团已经提起诉讼，索赔金额……不多，也就三个亿吧。”
苏清寒挑了挑眉，眼神冷得像冰渣。
“法院已经连夜冻结了云端科技的对公账户，还有你马总名下的所有私人银行卡、房产、甚至是你在杭城那个太极馆的股权。”
“从现在起，你这三千台破发电机，全被查封了。”
马大云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顺着奔驰车的车门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抓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两眼无神地看着满地的红蓝警灯。
“破产了……这回真被这帮孙子玩破产了……”
他嘟嘟囔囔着，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队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贴封条！拖车！”
城管和环保局的人一拥而上，刺耳的封条撕裂声在夜空里回荡。
查理看着被贴上交叉封条的发电机，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my server! my data!”
苏清寒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她转过身，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走回商务车。
车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外资园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时，九州集团顶层办公室。
沈渊陷在宽大的真皮椅背里。
冷气稳定在十六度，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雪茄香味。
他看着平板电脑上，苏清寒传回来的现场实时画面。
画面里，马大云被两个城管架着胳膊，正往执法车上塞，那双布鞋都跑掉了一只。
“咔哒。”
纯银Zippo在指尖翻转，火苗跳跃。
雷动站在一旁，推了推反光的镜片。
“沈董。马大云这一进局子，外资那边是彻底断粮了。”
雷动翻开手里的汇报文件夹。
“不过……侯亮平被抬进重症监护室的事儿，京城那边已经收到信了。听说最高纠风办的大领导发了雷霆之怒。”
沈渊动作微顿，将火苗凑近唇边，轻轻吹灭。
“哦？发怒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
“那就让他们怒吧。”
沈渊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通知唐老。明天一早，我要让九州微型电网的覆盖范围，再扩大三倍。”
他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疯狂。
“我要让整个江海市的老百姓都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守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