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钱不重要,我们尽可能签久一点,最好能把1990、1994、1998三届世界杯全锁住。嗯....嗯我知道,就这样,具体的我们飞机上细聊。”
徐子游放下电话,把最后一口饭菜扒进嘴里,朝林姨竖了个大拇指。
“又要出差?”
“去欧洲,可能一个多礼拜。”
“那你多备几件衬衫外套,欧洲三月比香港冷多了。”
徐子游道了声谢,转身上楼收拾行李。
卧室衣橱里挂着一套定做的西装,深灰色,年初在湾仔找老裁缝做的。
他把西装取出来,又叠了几件衬衫外套塞进旅行箱,拉链拉上,拎着下了楼。
小b已经把宝马停在别墅门口,引擎没熄 ,就等他了。
国泰航空cx289航班于3月28日中午从启德机场起飞,经停苏黎世。
商务舱里,徐子游与苏清妍、小b三人坐一块。
苏清妍靠在舷窗边,将一叠文件资料平铺在小桌板上,这是她昨天临时找d&b在香港的国际信用信息机构要的资料,还有一份从世嘉亚太分部高桥部长那里要来的世嘉欧洲经销商联系方式。
“高桥部长透露的信息是,世嘉目前的计划是十月首发日本,明年夏天到北美,欧洲排到最后。目前世嘉在欧洲没有直接分销渠道,上一代SmS主机在英国和德国的代理商是一家英国公司,今年年初刚被维珍集团收购了。”
苏清妍翻开资料,手指点着一行用红笔圈出的字,“这家公司手上捏着世嘉在欧洲的独家分销权,从86年就开始做了。SmS在英国卖得还不错,维珍集团收购他们,看中的应该就是世嘉的分销权,而不是游戏发行业务本身。”
保镖小b坐在最外侧,徐子游坐在中间,他侧身问道,“也就是说,如果md要进欧洲,大概率还是这家代理?”
“大概率。所以这次中途我们去伦敦,除了拿授权,最好还要跟这家公司接触一下。如果他们被我们说服,赞成md欧洲同步发售的话,我们再去跟世嘉谈,成功率又能高几分。”
“苏大军师,你觉得我们的首战,FIFA授权能顺利拿下来吗?”
“FIFA授权的核心价值只有两点:世界杯官方标志,以及FIFA冠名。上一届86年世界杯的游戏授权给了英国一家叫U.S. Gold的公司,只签了单届,游戏质量据说很差,内部开发出了大问题,最后是临时买了个旧游戏换皮贴标上市的,口碑一塌糊涂。
FIFA对此并不满意。在那之前,世界杯游戏版权甚至没有人在意过。所以现在FIFA手里这张牌,还没有被市场验证过价值。这是我们的机会!”
她翻开另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关于FIFA商业体系的笔记。
“FIFA说到底是个非营利组织,它的核心资产不是钱,是世界杯这个品牌。如果有人愿意为世界杯品牌投入十年以上的资源,并且承诺在游戏、实体衍生品、全球营销上全面铺开,对FIFA来说就是一次品牌增值的机会。
他们商业授权部门的人,绩效不是只看授权费,也看世界杯品牌的全球曝光度有没有提升。所以我们去谈的时候,不是去求授权的,是去告诉他们:我们是帮助他们推广品牌与扩大品牌价值的合作者。”
“至于具体的授权费,只打听到那家公司付的也不算贵。毕竟你也说过,这些授权现在还没被炒起来。”
徐子游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苏清妍:“你觉得中山社长最后会同意提前欧洲发售吗?”
“如果你的游戏企划案足够扎实和吸引人,那他同意的概率会非常高。”
苏清妍语气看上去非常有信心,“世嘉在日本和北美都打不过任天堂,这点中山社长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欧洲不一样,SmS在欧洲的销量还可以,如果把足球游戏这张牌打好,欧洲很可能成为世嘉第一个真正赢过任天堂的市场。一旦拿下这个市场,那些摇摆的第三方自会蜂拥而至。这个战略价值与宣传价值,中山社长不会看不到。”
“还有,如果md在欧洲同步发售,对我们还有一个好处,你的那个城寨游戏等于免费蹭上了首发车,多了一个更早触达欧洲玩家的主机版本。”
徐子游面不改色,“这叫双赢。”
苏清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赢两次的双赢吗?”
飞机降落苏黎世时已是深夜。
科创电子在欧洲没有分部只有供货商,苏清妍通过香港贸发局昨天已经提前联系了一位当地的大学生导游,帮他们在本地雇了一位在执商务律师,传真过去了一份香港汇丰出具的公司资信证明,让律师代表科创电子提前预约并通知了FIFA总部。
一夜无话,徐子游三人在异国他乡都有点辗转难眠。
1988年的FIFA总部,还不是后世那个豪华玻璃宫。
它坐落在苏黎世山的半山腰上,这里的低海拔西侧斜坡是苏黎世的高档住宅区和富人区。
FIFA总部是一栋方楼,外墙上嵌着FIFA的标志,铁栅栏门后是一片修剪得极其整齐的草坪,旗杆上挂着瑞士国旗、苏黎世州旗和FIFA会旗。
请的商务律师出示预约函后,包括徐子游在内的四人谈判小队,得以顺利进入其间一窥其神秘面纱。
深色木墙、厚地毯、铜制门牌,在徐子游眼里,这里不像一家统治世界足球的机构,它更像一家藏在苏黎世山坡上的老欧洲协会正在被外界资本世界所冲击的感觉。
一楼大厅接待区墙上挂着1930年到1986年所有世界杯的冠军队合影,还有雷米特杯和大力神杯的复制品,真品当时存放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中,只有重大活动才会取出。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把四人领进了三楼的一间会客室,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苏黎世湖的景色,湖面上游艇星星点点,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雪线沐浴在春日暖阳下。
不多时,他们被请进了FIFA主席若昂·阿维兰热的办公室,这位巴西籍主席是FIFA历史上任期最长的。
按理来说,这事应该是他的副手秘书长塞普·布拉特(瑞士籍)干的活,但后者因为协调94年世界杯各申办国的考察行程不在总部,又加上这位主席目前正全力推动世界杯商业化扩张,这才有了这次高规格的会面。
阿维兰热办公室不像传统欧洲足球官员的房间,里面没有太多足球历史的厚重感,更像一个世界旅行者的收藏室。
墙边摆着非洲木雕、阿拉伯银器、南美纪念盘,还有东亚风格极重的漆器与瓷瓶。
徐子游甚至在书柜旁看见了一只景泰蓝掐丝花瓶和一只熊猫摆件。
很显然,这位巴西人,对中国并不陌生。
徐子游不知道的是,这位FIFA主席在70年代就多次访问中国,对中国足球的态度非常友好。
“欢迎来到FIFA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