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徐子游三人到展馆的时候，南馆的铁闸门刚被保安拉开没多久。
dave已经堵在他们展位门口了。
他穿了件崭新的印着爱普生 logo 的 t 恤，手里攥着个纸咖啡杯，杯沿被捏得变了形，沾着一圈咖啡渍。
看见徐子游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英语快得像连珠炮：“嘿！徐！我没迟到吧？昨天说好的，开展前的一小时归我！”
徐子游拎着刚从门口便利店买的咖啡和甜甜圈，站在走廊里，嘴里还叼着半块糖霜甜甜圈，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忍不住啼笑皆非。
dave直奔那台电脑，开机启动打鬼子，动作一气呵成，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蹭出点声响，肩膀一下就松了，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连徐子游递给他的甜甜圈都忘了接。
三十多岁的人了，玩个小游戏，比昨天那个打地鼠的小女孩还投入。鼠标甩得飞快，连续命中的时候攥紧左拳，压低嗓子憋出一句“YES”，脸涨得微红，活像个刚摸到街机的中学生。
徐子游没打扰他，苏清妍把昨天 dave 帮忙加印的宣传册从他展位搬回来，两人合力在桌角重新码成整齐的扇形，和昨天早上一样。
刚摆好，门口就来了人。
不是游客，是昨天那个穿粉色衬衫的记者。挂着记者证，畅通无阻的就进来了，比他们晚到了没几分钟。
她没急着坐，站在展位里，看徐子游挨个把三台电脑开机，然后对着墙上的鼠标海报拍了几张，又翻出笔记本低头写了几行，才合上本子。
“早上好，徐先生。”她笑着走过来，递了张新名片，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墨菲·卡特。
徐子游赶紧把调试电脑时手上沾的灰擦了擦，跟她握手交换了名片，然后把她引到后面的折叠椅上。
“昨天回去我跟主编聊了聊。”墨菲坐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专访那东西，如果不是大厂，读者其实不爱看，太干了。我想了想——能不能让我先玩会儿你们的游戏和鼠标？我写篇测评，比专访管用多了，读者就信这个。”
苏清妍和徐子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懂了——测评可比专访值钱，那是实打实的给产品打广告。
“当然可以，” 徐子游笑着说，“游客还要九点才进场，这一小时没人跟你抢。”
墨菲不愧是专业游戏记者，水平比普通游客高出不少。那三个打打杀杀的小游戏没难住她——打猎的时候，她甚至能追着鹿的移动轨迹提前预判，轻轻松松打到两千多分。
至于小丑牌，她的逻辑能力更是没话说，盯着小丑牌的说明研究了两分钟，就摸透了组合逻辑，半个小时，轻轻松松就通了前两个低难度白注和红注的 boss。
只是她玩几分钟就要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偶尔又测测鼠标的定位精度——不然进度还能更快。
九点整，展馆的广播响了，开展的通知传遍了整个南馆，人流一下就涌了进来。
墨菲恋恋不舍地又玩了一会儿，才把鼠标放下，将位子让给后面等了一阵的游客。收拾好笔记本，她对徐子游挥了挥手：“太感谢了！这游戏真的太上瘾了。等你们游戏发售，我一定给你写个整版测评。下个月杂志出来，我给你寄一本。哦对了，夏季cES我还来——希望那时候你们还能给我带来惊喜！”
说完，她就背着包走了。
没一会儿，四台电脑就全坐满了，后面的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拉长。
比昨天还长。
苏清妍早有准备，从展馆服务台搬了好几箱纯净水过来——都是cES赞助商免费提供的，瓶身上印着cES的logo。
她昨晚还提前在旅馆前台帮助下找了三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来展台帮忙，都是放假过来打零工的小年轻，日薪开了 50 美元，比平时的零工高了快一倍。
展会这几天人力紧俏，他不想为了这点钱耽误事。
三个学生穿着印有展会 logo 的 t 恤，提着一箱纯净水，给排队的游客挨个递，顺便维持秩序。
徐子游抬头看了一眼队伍，已经拐过了 c 区的走廊，尾巴都快甩到主馆的入口了。他数了数，至少四十个人。
平均每个人玩十五分钟，这队，要排三个小时。
周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数了两遍，才敢开口：“徐总，这排到下午都排不完啊，下午人只会更多。”
苏清妍也皱了皱眉：“要不我去找主办方问问，能不能临时给我们匀个备用展位？”
“别去了。” 徐子游摇了摇头，“我们跟人家没交情，人家不可能为了这点事给我们加展位，没用的。”
他皱着眉思索，眼睛突然瞟到了隔壁的展位。
蔡经理正站在自己的展位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徐子游这边的队伍，眼神都快直了。
他的展位里，二十多款键盘整整齐齐码在玻璃柜里，擦得一尘不染。墙上那只群光的金色鹰标，被他擦得亮得能反光。
他来拉斯维加斯三天了，一个意向客户都没捞到。南馆人流太少，键盘这东西又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大家都见过，没人愿意停下来看。开展快两个小时，进他展位的不超过五个人。
“蔡经理。” 徐子游走了过去。
蔡经理侧过头，脸上堆起点笑，有点酸：“徐总，生意兴隆啊。”
“我这队伍你看排太长了。”他话风一转，指了指蔡经理的展位——里面摆着三台展示用的Ibm兼容机，屏幕黑着，旁边堆着键盘样品。“蔡经理，你这三台电脑，就这么闲着？”
蔡经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啊，本来是用来展示键盘的，没人来，就一直空着。”
“那我们合作一下？”
蔡经理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往前凑了半步：“怎么合作？”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次来cES，本来就是走个过场、刷个资历。可谁不想多拿几个订单？要是能成几笔，回去不仅能给老板交差，说不定还能往上提一提。
“很简单。” 徐子游说，“我把我们的游戏，装到你这三台电脑上，用你的键盘，我的鼠标。游客玩的时候，既能试到你的键盘，也能试到我的鼠标，你的展位也有了人，大家双赢，你看怎么样？”
蔡经理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挠了挠头：“游客是冲你的游戏来的，键盘又派不上用场。”
他不是没观察过徐子游的展台，那些玩家几乎用不上键盘，全靠鼠标就能完成所有操作。
“谁说的！”徐子游把蔡经理拉到他的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