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博的眼里只有祝唯一,他从省城屈尊来这小破地方,自觉高人一等,哪里看得起一个小小私人饭馆的老板?
看着端上来的那一盆红彤彤的小龙虾,又把凳子往祝唯一边上挪动了几分,笑着道:
“原来已经点餐了呀,这倒是我的不是了,这样,今天祝妹妹这一桌算我的!”
随着他的话落地,饭馆斜对面开便利店的,街角修自行车的,以及路边卖冰棍的,眼前还做着生意呢,眼角的余光已经往这个方向瞟了过来。
祝唯一轻挠了下被碎发撩得有些痒的眉心,轻抬着眼皮,眸子略冷,透着丝锋芒:
“老吴,你进去,场子招呼好。”
所谓,良言难劝找死的鬼。
被轻视的吴大老板略带同情地看了眼又一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杜文博,扯掉脖子上的毛巾抖了抖,又挂上脖子,大摇大摆进屋。
大厅里都是熟客,他得进去安抚好,毕竟祝家这位祖宗好几个月没大显神威了!
眼看着吴大老板进去了,祝唯一的眼神才悠悠地转向了杜文博。
杜文博眼皮一跳,继而轻笑一声,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对一个乡下的小丫头心生怯意。
简直荒唐!
“妹妹,这是你的场子呀?早说啊,哥给你照顾生意。”
“杜、文、博?”
祝唯一搁在桌面上的手随意敲击了几下桌面,没什么温度的眼眸直逼自我感觉良好的杜文博,嘲讽的话还未说出口,姗姗赶来的祝多福跟母鸡护崽一样,冲了过来。
“祝唯一,你这个不要脸的贱——”
人字没说出口,在祝唯一那越发冷凝的眼神下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她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地道:
“是你先勾引我未婚夫的!”
祝多福说罢,抱着杜文博的胳膊紧了几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未婚夫了?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开口闭口就是勾引,多难听啊?我就是看祝妹妹一个人,和她聊会天。”
杜文博说罢,把自己的胳膊从祝多福的怀里抽出来,凑到祝唯一面前,笑眯眯地道:
“祝妹妹,你说对吧?”
祝唯一不理她,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祝多福,问:
“你刚刚说我不要脸,勾引你的未婚夫?”
祝多福抿了抿唇,硬着头皮道:
“我一来就看到你和我对象勾勾搭搭的,你还说没勾引?”
“两次了。”
祝多福微愣,没太听懂:
“什么?”
杜文博不满被无视,拧了下眉,眉宇间肉眼可见的,多了丝丝戾气,横插入俩人中间,冷嗤地道:
“祝妹妹,你大概率不知道,只要哥的一句话,你想进棉纺厂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祝唯一跟没见到眼前的人似的,眼角一瞬不眨地盯着祝多福,耐着性子问:
“我上次揍你是什么时候?”
“半、半年前……”
祝多福咽了咽口水,看着神色淡淡的人,心生悔意。
祝唯一眼眸闪了闪,手已经扶上了桌上撬开的那一瓶冰汽水,大拇指摩挲着玻璃瓶的瓶口,盯着祝多福再问:
“我怎么跟你说的?”
祝多福脸色有点白,她想到了那次,满目惊慌地她犹如抓住救命的浮木一般,抱紧了杜文博的胳膊;
杜文博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他眼里出来卖的无视,已非常火大;
现在又见着这破鞋当着他的面吓唬祝多福,自尊心受挫,心里那点因为祝唯一那张脸而勾起的蠢蠢欲动瞬间消失殆尽。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祝多福可是他的马子,当着他的面这么欺负他的人?
杜文博的身体往前偏了偏,祝多福顺势提起脚往后撤了一步,躲在他的身后。
祝唯一歪了歪头,直勾勾地看着祝多福。
祝多福扒着杜文博衣服的手紧了几分,怯生生地道:
“你说不喜欢我,让我以后见着了你绕道,别凑上来……”
“草,臭婊——”
‘啪——’的一声脆响。
杜文博开口的瞬间,祝唯一已经举起了汽水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啊——!!!”
又是这样!
祝唯一说动手就动手,祝多福抱紧了头,跪跌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
伴随着她的尖锐又狼狈的叫声,杜文博的脑子出现的片刻的空白;
下一秒头顶传来阵阵刺痛感,他感觉整个头都是麻的,一股温热还有一丝丝凉意顺流而下……
眼看着温凉交替的舒爽感要流入眼底了,杜文博抬手抹了把,橙色的液体里面参杂着丝丝鲜红,看到了血色,一股股钝痛感密密麻麻的,至头顶倾泻而下——
他被人爆头了,还是个出来卖的婊、子!
“臭、婊、子,我他妈弄死你!”
杜文博满目怒容,捏着拳头朝着祝唯一扑了上去。
祝唯一稍稍一个侧身,在那个身影扑过来的瞬间,她的身后扑过来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稳稳地架住了试图对她行凶的杜文博。
左边是飞奔过来的王涛,右边架着杜文博的是街口卖冰棍的;
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修自行车和斜对面开小卖部的,被匆匆赶来的王涛捷足先登了,没能赶上。
而落在最远处,百米开外的小白,白大双愣在了远处,瞪圆了的眼眸一脸呆相:
他看看看到了……飞人?
继而一脸激动看着稳稳押着人的王涛:他这哥这么牛吗?
“练家子?”
包房里面,顾陆延盯着王涛的眼眸闪了闪,疑虑的视线在祝唯一和王涛的身上来回扫视,继而落在了祝唯一的身上,有些玩味:
有点意思……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可瞧瞧围在她身边的人,以及她做的这些事情,哪一点对比她的身份都显得那般的割裂。
外面,祝唯一蹙着眉头,满脸写着不高兴,看着王涛:
“磨磨唧唧的,人家生孩子都比你快!”
“我可不磨叽,主要是小白,他要伺候他瘫在床上的活爹。”
才赶到的小白被迫接了一盆脏水,一脸不可置信指着自己,考虑到他哥那吓人的武力值,阖动了下嘴,彻底闭上了。
祝唯一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敢怒不敢言的小白,没说话。
王涛见蒙混过关了,摁着杜文博的胳膊又往下压了压。
杜文博吃痛,惨白着一张脸,发出一阵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
王涛一脸嫌弃,对着他的膝盖窝踹了一脚,杜文博腿一个发软,单膝跪在了祝唯一面前。
“这小子怎么回事?这么没眼力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