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礼有些担心,附和道:
“必须今天去吗?我让哥哥陪你去?”
他的提议让祝唯一婉拒了:
“我去镇上找瘦猴有点事,就那个王涛,长得瘦瘦高高的,和奶奶相依为命的那个!”
祝文礼有点印象,恍悟地道:
“你说的是在车站附近开废品站的那个小伙子?”
李建国轻蹙了下眉头,问:
“那个小混混?你找他做什么?”
“什么小混混,人家是个好孩子,他和奶奶相依为命,不横一点他家房子都保不住!”
祝唯一不高兴地反驳一句,继而好奇问:
“不对,您怎么知道王涛的?他一直在镇上活动,鲜少过界的,你一个省城的分局局长手伸得够长啊?”
李建国脸色一僵,继而粗着脖子道:
“我一个局长,整个江城,以及周边一些喜欢打架斗殴的全在我的桌上,包括你在内,我知道他有什么可奇怪的?”
祝唯一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李家正却狐疑的看着李建国,别人不了解,他可是把他父亲的心虚看在眼里。
他父亲在心虚什么?
李建国能心虚什么,他办公室里有个上了锁的柜子,放着一份私密的卷宗,那是一起发生在十二年前造船厂设计院起火的惨案;
里面包括牵扯入此次案件中的相关人员的档案,大部分档案彻底的封底了,唯独一份这些年不停的往里增添新的内容。
比如她今天又结交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
李家正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了饭。”
祝唯一的话语刚落地,张苏兰的身影出现在庭院;
她换了一件棉麻的圆领斜襟衬衫,领口处有2颗盘扣设计,下身是一件特别宽大轻薄的长裤。
她在庭院晾晒衣服,之前穿的那两件,下午去田里劳作还得穿。
趁着日头大,随便搓洗一下晾晒出来,一个小时不到就能晒干。
眼看着她衣服晾好要进屋了,祝唯一猛地扒拉了两口米饭,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的碗里还剩有米饭没吃完,若不是张苏兰进来了,她铁定能吃完了再下桌。
张苏兰进屋,刚好堵到了祝唯一下桌。
她的视线绕过祝唯一,径直落在她的身后,那个碗里还还剩下的一口米饭。
祝唯一脸色一僵,有些后悔起身起早了。
这个时代的粮食有多么珍贵,她清楚的看到了,她的饭没吃完张苏兰铁定的又会把她鄙得一文不值……
祝文礼担心母女俩又针尖对麦芒一般对上,忙端起了祝唯一的碗,笑眯眯地道:
“哈哈,今天这饭盛得有点多,一一吃不了,我吃,我吃是一样的……”
张苏兰面露讥诮,微微扭过头对上祝唯一:
“就你这一身破毛病,你还不服?”
祝唯一抿了抿唇,退了回去,抢走了祝文礼手里的碗,又拿起筷子仰着头,非常豪迈地把剩下的饭往嘴里扒拉;
那拼了命往嘴里塞的样子看得对面的李建国还挺担心的,忙劝阻道:
“吃不了就算了,别硬塞,一会孩子给撑着了……”
说罢,还不忘冲着张苏兰使个眼色。
张苏兰依旧不理。
塞饭的祝唯一依旧往嘴里扒拉,她的脸小小的,两边的脸颊被米饭塞得圆鼓鼓的,配着她那一双杏仁眼,整个形象滑稽得跟个青蛙似的。
那张脸,那五官跟着她也够委屈的……
‘啪’的一下,最后的饭塞完了。
祝唯一赌气一般把空碗放在桌上发出重重的响声,她还不忘把漏在桌面上的几粒米饭捡起来塞到自己那被撑得圆鼓鼓的嘴里。
“窝嗯完惹……”
眼看着嘴里的饭要被挤出来,祝唯一捂着嘴咀嚼了两下,囫囵吞枣地,强行把一口还没嚼碎的米饭往喉咙里咽。
莽撞的结果可想而知。
祝唯一被哽得脖子伸得老长,她脖颈本来纤长,这么一抻整得跟长颈鹿有得一拼了!
噎得她手握空心拳只顿自己的心口处。
李建国连忙倒了一杯水跑过来:
“你这孩子,这么较真做什么?”
祝唯一这下子不敢牛饮了,小小地抿了一口水,感觉有效果又接着抿了一大口,缓过来后,放下水杯,昂了昂脖子,整一个高傲的小天鹅,绷着一张清冷的骨相,淡漠又疏离: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仪态好,四肢纤长,是个天生的舞者!
虽然不会跳舞,但她端着的时候,那高冷范儿还是挺能糊弄人的。
瞧那小步伐迈得!
一直回到了卧房里,关上了房门;
祝唯一一改刚才的高冷范儿,整个欲哭无泪,那表情要多屌丝就有多屌丝,佝偻着身体扑倒床上就是一阵捶足顿胸的:
傻!太傻了!
她刚刚做什么要那么较真?
啊啊啊!
祝唯一你真的丢脸丢大发了,不怪张苏兰各种瞧不上你!!!
社死的祝唯一趴在床上板筋,那动作略大,外面堂屋里吃饭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桌上那咳嗽声彼此起伏,接连不断的:
孩子要面子,他们千万得忍住了!
唯有张苏兰,一脸淡定吃着饭。
她对面的祝文礼笑得一脸尴尬,趴着饭,还不忘看向斜对面的李建国,眼里带着拜托:
我家闺女脸皮薄,要面子……
李建国在桌子下的脚踹一脚对面的大儿子:
她本质上也是你妹妹,做哥哥的得给妹妹争面子,你看唯愿他就不会笑话妹妹。
李家正扭头,照顾年仅八岁的李家兴,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
李家兴看着面前堆成了小山的碗,远远超出了他日常的饭量,扭头瞪着李家正:
“你陷害我?”
浪费粮食,他妈二话不说,指定得胖揍他!
“不是,你一个外资的当着爸妈的面陷害我一个合资的,你还想不想在李家混了?”
李家正嘴角一抽,反手对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闭嘴,好好吃你的饭,一会带你出去。”
“……哦”
挨了一巴掌还得了一颗枣,李家兴瞬间老实了,埋头奋力干饭。
桌上的机锋张苏兰一律不管,安心吃着自己的饭,时不时给坐在她下手的祝唯愿夹一下菜,还很贴心地给他挑一下鱼刺。
祝文礼把她对儿子的细腻看在眼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张苏兰同志,你能不能对一一别那么坏——严苛,你明明以前很喜欢一一的……”
张苏兰停下给祝唯愿挑刺的手,眼皮子轻轻往上一撩,悠悠地看向祝文礼。
祝文礼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埋低了头,那扒拉饭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张苏兰见他老实了,又扭头看一圈其他的人,视线所到之处各个筷子挥出了残影,她满意了,继续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