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的铁皮蹭在满是粗砂的滩涂上。
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啦”声。
陆沉纵身一跃,军胶鞋稳稳踩在黑沙岛的烂泥地里,溅起几点混着鸟粪臭味的黑泥。
这岛荒得邪乎。
半人高的海茅草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丛丛乱糟糟的头发。
几百只灰白色的海鸥在头顶上盘旋,“嘎嘎”叫个不停,扑棱着翅膀往下砸鸟屎。
“呸呸呸!”
二狗子刚跳下船,一坨热乎的鸟屎就落在了他狗皮帽子的帽檐上。
他胡乱拿袖子一抹,嫌弃地甩了甩手。
“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蚊子就是沙子,你花冤枉钱包它干啥?”
二狗子搓着被海风吹出鸡皮疙瘩的胳膊,满脸写着不情愿。
“连口淡水都没有,难不成咱们天天喝海水解渴?”
陆沉没搭理他。
他踩着黑沙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靠近海岸线的一块突出的黑色礁石上。
咸涩的海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海猴子穿着那身黑胶潜水服,拎着个沉甸甸的网兜跟上来。
“老大,这水流急得很。”
他用脚尖踢了踢礁石缝里涌动的水花。
“刚才开船过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底下暗礁多得像马蜂窝,稍不留神就得触礁。”
“要的就是这马蜂窝。”
陆沉眼皮一抬,嘴角挑起个神秘的弧度。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腥味的空气。
脑海深处,那股冰凉的灼烧感瞬间如潮水般涌出。
探海神瞳,全开。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模样。
黑沙岛周围浑浊的海水,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玻璃缸。
视线直刺水下三十米。
“嘶……”
陆沉倒吸了一口冷气,胸腔里那颗心狂跳起来。
这哪是荒岛,这特么是一座巨大的海底金矿!
岛屿底部,大片大片的天然火山岩缝隙纵横交错。
那些缝隙里,水流平缓,温度出奇的恒定。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岩石表面附着着厚厚一层绿油油的底栖硅藻。
简直是天然的极品饵料库!
“狗子,猴子。”
陆沉睁开眼,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二狗子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二狗子一个踉跄。
“这破岛,在别人眼里是荒地。”
陆沉指着脚下那片翻滚的海水。
“但在我眼里,这就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私人海洋牧场!”
二狗子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逼。
“牧场?养牛养羊?这哪有草啊?”
“养你个头!”
陆沉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咱们养海参!养鲍鱼!养那些能让城里大老板挥着支票抢破头的玩意儿!”
两天后。
黑沙岛上变了天。
陆沉直接从厂里的账上划了一大笔钱,包了镇上所有的拖拉机和运输船。
一捆捆粗壮的高强度防逃逸尼龙网,像小山一样堆在黑沙海滩上。
十几艘满载着生态礁石和水泥预制块的平底船,在岛屿周围抛了锚。
“大壮!带人把这片海茅草全给我推了!”
二狗子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个破喇叭,在岛上吼得嗓子都哑了。
“在这块高地上搭三个活动板房,当哨所!”
“机井队呢?抓紧往下钻!沉子哥说了,挖地三百尺也得把淡水给我抽出来!”
海猴子那边也没闲着。
他带着刚组建的十人潜水小队,穿着水靠,腰上绑着铅块,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扎进海里。
他们在水下将那些几十斤重的水泥生态礁石,精准地填进火山岩的缝隙里。
再用粗大的膨胀螺丝,把防逃逸的尼龙网死死固定在海底基岩上。
短短一周的时间。
一个面积超过一百亩、设施齐全的现代化海洋牧场,就在这荒无人烟的黑沙岛周围初具规模。
夕阳西下。
火烧云把海面染得像泼了一层金粉。
陆沉站在刚建好的哨所二层铁皮阳台上,吹着咸湿的海风。
手里端着个刚泡好的茶缸子,看着脚下那片被拦网圈起来、平静无波的海水。
“哥,网箱和礁石全都布置好了。”
海猴子浑身湿透,水靠往下滴拉着水,踩着铁楼梯走上来。
他摘下潜水镜,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水底下的环境简直绝了。只要撒下参苗,不出半年,绝对能长得又粗又壮。”
“半年?太慢了。”
陆沉抿了口茶,把茶缸放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他转身,走到墙角那个一直捂得严严实实的帆布包前。
拉开拉链。
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厚玻璃罐子。
罐子里装满了清澈的海水。
“猴子,看看这是啥。”
陆沉把玻璃罐放在地上,昏黄的夕阳打在上面。
海猴子凑近一看,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玻璃罐底部,静静地趴着一只体型庞大得惊人的双头鲍!
这只鲍鱼外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肉质肥厚得几乎溢出壳外。
更奇特的是,它的吸盘边缘,竟然泛着一圈淡淡的金边。
“我滴个亲娘哎……”
海猴子吓得一屁股坐在铁皮地板上,手里的潜水镜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老大,你、你从哪弄来这么个妖怪?”
“这可不是妖怪。”
陆沉蹲下身,手指轻轻弹了弹玻璃罐,看着那只变异双头鲍缓缓蠕动。
“这是我在死亡礁石区最深的一条海沟里,好不容易才抠出来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这玩意儿,才是咱们牧场真正的摇钱树!我要拿它,配出全世界最顶级的鲍鱼种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