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洲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紫檀木棍。
木棍表面的包浆很滑,但背面的雕花粗糙,硌着掌心。
就在他握紧的瞬间,大脑皮层猛地一跳。
一串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钻进耳膜。
【硬核企业大亨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下发。】
半透明的幽蓝色界面,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贺云洲闭了闭眼。那块屏幕依然清晰。
【奖励1:五十万港币合法启动资金(已存入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
【奖励2:顶级商业威压(被动技能:面对下属及竞争对手时,自动散发上位者气场,压制一切不臣之心)。】
【宿主当前身份:全兴社龙头】
【资产评估:负债两百万港币。旗下产业:三家亏损台球室,一条面临强拆的烂尾街。】
贺云洲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真穷。
这哪是黑老大,简直是丐帮帮主。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八十年代末港岛的局势。
满地都是黄金不假。但那些老牌英资大班和华人首富们,早就开始瓜分这片土地上的最后红利。
廉政公署天天盯着,九七也越来越近。
这时候还拿着西瓜刀去街上插旗抢地盘?
纯粹是嫌命长,排队去赤柱监狱里捡肥皂。
“好后生!”
龙根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干瘪的脸皮挤在一起。
他手里的核桃撞得咔咔响。
“阿洲,你既然接了棍子,今晚就得把咱们的面子找回来!”
肥波捧着掉漆的搪瓷缸,往青砖地上吐了口浓痰。
“旺角那两条街,是咱们最后的油水。东义社那帮王八蛋昨晚趁乱占了,今晚咱们就带人杀过去!把你大哥的仇给报了!”
阿泰在旁边喘气声像个破风箱。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西瓜刀。刀背在惨白的灯泡下泛着冷光。
“老大!你发话吧!堂口三百个兄弟在外面等着,我这就带人去砍死乌鸦那个杂碎!”
灵堂里瞬间炸了锅。
七八个小头目扯着嗓子吼叫。有人猛捶胸口,有人一脚踢翻了折叠椅。
整个屋子充斥着汗臭、劣质香烟味和廉价的血腥气。
贺云洲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群涨红了脸的古惑仔。
他抬起右手,把半截没点燃的万宝路从嘴里拿出来,扔在地上,皮鞋尖用力碾了碾。
“报仇?”贺云洲声音不高。
但他开口的瞬间,【顶级商业威压】自动生效。
空气像被抽干了。
肥波刚准备喝茶的动作僵在半空。搪瓷缸倾斜,滚烫的茶水浇在他胖手背上。
他竟然没喊疼,只是惊恐地盯着贺云洲。
阿泰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西瓜刀“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他觉得老大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是那种不要命的疯狗狠劲,现在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他们就像看一堆待价而沽的货物。
压得他喘不过气。
龙根叔手里的核桃滑了出去。
一颗滚到了棺材底下,他也顾不上弯腰去捡。
“旺角外面,o记的防暴车停了三辆。扫黑组的条子全副武装等着我们送上门。”
贺云洲走向供桌。
“你们拿这堆破铜烂铁,去跟雷明登火拼?”
他指了指地上的西瓜刀。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肥波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面子站起来。
“那……那也不能咽下这口气!旺角的场子丢了,兄弟们吃什么?”
“吃正行饭。”贺云洲转过身。
他双手撑在供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这是谈判桌上最具压迫感的姿势。
“从今天起,全兴社不碰粉,不放数,不收保护费,不去街头抢地盘。”
贺云洲语速很慢,字字砸在砖地上。
“我带你们搞实业。”
几个老头子愣住了。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龙根叔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高血压犯了导致幻听。
“阿洲,你发什么癫?我们是古惑仔,你让我们搞实业?”
一个小头目结结巴巴地反驳:“我们连小学都没毕业,谁会跟我们做正经生意?”
“我说搞,就搞。”贺云洲直起身。
他拿起供桌上的龙头棍。指尖摸到了一根倒刺,扎进肉里,有点疼。
他没皱眉,顺手在西裤上蹭掉了血珠。
“港岛遍地是钱,开工厂、搞房地产、做贸易,哪个不比收保护费赚得多?”
“你们手底下有人。这就是本钱。”
肥波一脚踹开太师椅。
他胖脸涨得发紫,粗短的手指着贺云洲。
“你简直是痴线!老龙头刚死,你就想把社团的根基刨了?我不答应!”
“你算老几?”
贺云洲扯了扯领带。这具身体的酒精还没完全代谢掉,他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
他侧过头,对着墙角的痰盂干呕了一下。
酸水涌上喉咙。
他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唾沫。转过头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贺云洲走到肥波面前。
伸手从肥波上衣口袋里抽出那块油腻的真丝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把方巾扔在地上。
“账本我看过。”贺云洲盯着肥波的胖脸,声音压得很低。“你管账这三年,公账上少了多少,需要我明天开会的时候,一笔笔算吗?”
肥波脸上的紫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条被抽了骨头的肥狗,软塌塌地靠在桌边,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龙根叔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阿洲,大家都是为了社团好……做生意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贺云洲冷笑。
“拿着刀去街上砍人,被条子抓去蹲十年苦窑,风险不大?”
他拿着龙头棍,重新走到灵堂中央。
扫视全场。
接触到他目光的人,纷纷低头。没人敢对视。
连最冲动的阿泰都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大气不敢喘。
“现在,我是龙头。”
贺云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蒙子裂开的金劳力士。
“全兴的规矩,我说了算。”
他把紫檀木棍“砰”地一声砸在八仙桌上。
茶杯被震翻。茶水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往下流。
“明早八点。”
贺云洲转身,扯平西装下摆。
“所有堂口核心成员,准时到总堂开会。迟到者,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