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的一个会议室，此刻被临时用来充当表彰的舞台。
国防部采购与保障次长助理亲自主持仪式，他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奖章，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
“朱姆沃尔特级后续批次项目，通过材料优化、批量采购、管理提效，单舰船体建造成本从四十四亿美金压降至十五亿美金，单舰降本二十九亿，三艘订单合计为纳税人省下超过八十七亿美金。这是海军采购史上前所未有的降本奇迹！”
台下掌声雷动，随军记者的相机闪成一片。
通稿标题早已经拟好，清一色的“降本增效标杆”“纳税人的胜利”“应对威胁的务实之举”。
次长助理把奖章别在路明的胸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史密斯专员，你是采购系统的标杆！”
“SES 的提名已经提交人事管理办公室，流程走完就正式生效。”
路明微微点头致意，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
心里却已掀起轩然大波，尼玛，真能吹啊。
后续的六艘订单遥遥无期，现有的三艘订单去年就下水了一艘，在建也就是两艘，八十七亿这个数字是咋算出来的？
仪式散场后，次长助理的办公室。
大门被锁死，百叶窗也被拉得严严实实的。
路明坐在次长助理的对面，语气中带着希冀：“先生，剩下的六艘订单什么时候能下来？”
次长助理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想了，基本上不可能了。”
路明皱了皱眉头，不应该啊，自己把账面做得很漂亮，起码从账面上看，这简直是一项奇迹工程。
次长助理扔过来厚厚的一本预算单据。
“海军刑事调查局算了一笔账，船体是十五亿造的没错，但是后续的研发成本太高了。”
“雷达九个亿，发射井九个亿，推进系统十个亿，火控系统适配二十五亿，全生命周期的保障成本十八亿，还有舾装、跨系统接口调试、电磁兼容验证等等，二十多亿。”
他压低了声音：“总账算下来，现在造一条船需要一百零六亿！美金！”
“这一条驱逐舰的造价比福特级航母还要高！”
“关键是，上面我说的那些东西，现在全部都没有！”
“是特么一个也没有啊！”
路明哂然一笑，多好，一百零六亿一艘船，两艘二百一十二亿花下去，只有两条不能动的船体……
次长助理没好气地白了路明一眼：“行了，这个项目你抓紧脱身，反正钱是你省下来的，功劳是你的，谁都拿不走。”
路明讪笑了两声，合着人家心里门清啊。
“我撤可以，但是，后面会不会查到我头上？虽然我啥都合法合规，但也禁不住你们之间的内斗……”
次长助理嗤笑一声，现在怕了？
捞钱的时候咋没见你害怕，原本大家的目标是做到五十亿左右就行了，你倒好，上来就干个一百零六亿，直接把海军管预算的给薅得受不了了。
“放心，不然你以为今天的表彰大会是哪里来的？”
“话说你小子还知道害怕？我看你捞钱的时候也没想着分我一杯羹啊……”
路明嘿嘿笑了两声：“瞧您这话说的，咱们这边的那 55% 控股里，可没少给您一分……”
“咳咳~！”次长助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路明见好就收，这话题不能深入，于是话锋一转：“次长助理先生，您说，海军那边会发飙吗？”
次长助理一瞪眼：“我看谁敢！”
“当初你的计划可是有海军签字同意的，打着的可是降本增效的旗号，现在谁敢公布一百零六亿这个数字，那岂不是告诉国会，咱们海军玩的是文字游戏吗？”
路明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除非有愣头青，还得是级别非常高的那种愣头青才会满世界地嚷嚷着一百零六亿造一艘不能用的船。
否则，海军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可是，这真的是一个哑巴亏吗？国会的政绩也有了，军方的项目也完成了，企业有订单、政客有选票，大家都有着光明的前途。
只有纳税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次长摆了摆手：“你抓紧回阿富汗，陆军那边催得紧，要我放你回去。”
“这边的事就这样，算是完结了。”
“就算后续真的有愣头青要闹事，你不是把后路都安排好了吗！”
他笑呵呵地看着路明，路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的确，背锅侠都准备好了，就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跟自己一个姓的海军需求端负责人，凯西·史密斯。
次长助理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这位呢，马上就要升少将了……”
注：不是笔误，美海军准将也叫少将，二星少将也叫少将，就是薪资不一样，o-7 的少将年薪约十四万左右，o-8 少将年薪约二十二万。
路明了然地点点头，以后出了任何问题，那都是这位少将在提需求的时候胡窎（diào）扯导致整个项目出现了偏差。
跟次长助理告了辞，路明就准备回阿富汗了。
毕竟自己目前最新的调令还是回阿富汗，去主持一个新的项目。
只是还没出五角大楼的门，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昆西准将。
路明主动上前跟昆西打了个招呼。
“昆西准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他的脸上一副惊喜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是装的，只能说跟政客打交道久了，潜移默化地学会了这一套。
昆西也惊讶能在五角大楼看见路明·史密斯专员。
他跟路明握了握手：“这么巧，你也在这边。正好，没什么事的话跟我走吧，下个会正好跟你有关。”
路明懵逼，什么情况这是？
难不成要调我回德国？不应该啊，德国那边按照规矩，最高级别的文官不过是 GS-14，自己除非是被降职，否则不可能去主持德国那边的工作。
昆西看出了路明的疑惑：“行了，别瞎猜了，我调任阿富汗战区了，马上晋升少将。”
路明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昆西到阿富汗来了？
这种大家族的子弟也会去战区刷政绩，真的有点意外。但是，昆西准将……哦不，少将，那可是老朋友了啊。
“太好了，恭喜您。这样，本土这边招待您太招摇了，等到了阿富汗那边，我给您搞一个招待晚会……”
话说上回那六百万买的九只山羊是真好吃啊！
对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昆西笑了笑：“都是朋友，不要那么见外，别啰嗦了，先跟我去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