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波音防务就这点水平吗？翻来覆去就是压价、骂下属，连个完整的供应链逻辑都捋不明白。
霍珀在演他们居然完全没被看出来，谁叫他全程一副“我不想加钱但规则不允许”的样子。
两份汇总表已经摆在自己的面前了，硬件复产需要 220 亿，供应链重建 179 亿，加在一起快 400 亿了。
后面还有人力与技术体系恢复、试飞与型号认证、首批部署与全周期保障，每一项都按最高标准往上摞，千亿的门槛，触手可及。
他不相信，一个需要上千亿才能启动、且最少需要十年时间才能交付的飞机项目，会让国会山的老爷们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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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 10 月。
路明心里的紧迫感越发强烈。
下个月，珠海航展就要开幕了，在原先的时空里，下个月的航展上，夏国的二十姬将会正式亮相，双机编队会短暂通场。
必须要在航展开始之前听证会召开完毕，否则，夏国的五代机一旦正式官宣，那么失去了空中优势的美国有很大的可能会不计代价重启 F-22 生产线。
现在的美国在名义上还是蓝星的天空制霸者，毕竟俄罗斯的 t-50 没有现世，只是在航展上展示了一次原型机表演。
按照飞机的发展惯例，从原型机问世到正式列装部队，最快也需要 10 年时间。
至于夏国的二十姬，别闹，那明明是十姬改！
很快，有人来通知路明，关于重启 F-22 生产线的人力成本核算今天开会定下来。
路明走进会议室，在门口的时候还和霍珀碰了个面，路明告诉了他霍普金斯的预约函已经到了的好消息。
霍珀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机，他没敢让路明看到上面的消息。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邮件赫然写着：“人力成本务必控制在 100 亿以内，再超就换人。”
依旧是埃文上校主持会议，依旧是波音先报价。
霍珀整理了下心情，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表情：“根据我们的测算，召回核心技术工人、重建技术管理团队，加上基础的工艺更新，基础核算 82 亿美元。”
“大部分老员工还在航空行业内，召回难度不大；工艺文件可以在原版基础上修订，不用全部推倒重来，这个数足够覆盖。”
他的话音刚落，路明开口了，他手里拿着一本《战备人力配置标准》说道：“霍珀专员，你这个 82 亿，是按照普通企业召回标准算的吧？”
“A 级战备复产，要求核心岗位熟练工召回率不低于 95%。封存五年，当年的总装线工人，退休的退休、转民用的转民用，还有不少跳槽去了德州的航天公司。”
“要达到 95% 的召回率，光靠基础工资可不够，得付转岗溢价、竞业补偿金，还有异地安置费。这些，你都没算。”
霍珀皱起眉头，这是真的要争一争了，要不然自己可就掉到斩杀线以下咯。
“哪有这么夸张？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回来的，毕竟军工厂待遇稳定……”
路明毫不客气地打断：“愿意回来是一回事，按战备标准足额配置是另一回事。”
他翻出这段时间连夜整理的调查资料道：“这是去年航空业熟练工转岗调研数据，军机线转民用的工人，召回溢价至少是原薪资的 30%，还要加上安置和竞业补偿。按总装线 1200 名核心熟练工算，这部分就是 24 亿。”
随后转头看向科尔：“科尔专员，你说说，F-22 的精密装配，新手能不能顶？”
科尔张了张嘴，虽然他很想让 F-22 生产线重启，但工程师的天性就让他不会扯谎：“顶不了。微米级的装配公差，没个三五年经验根本干不了，必须老工人带徒。召回率达不到的话，产能至少砍一半，还容易出质量问题。”
技术人员的话相当于是一锤定音，霍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他低头在表格上写了一笔，脸上的表情很肉疼：“行，召回溢价加安置，24 亿。”
路明接着说：“这只是第一块。现在我们来说说第二块，涉密资质。”
“所有接触隐身技术、核心装配工艺的人员，必须持有三级以上保密资质。”
“当年的老员工的涉密资质有效期五年，刚好到期，所以全部要重新审核背景、重新培训考试，新招的辅助人员，也要做全套涉密背景调查。”
“按照空军的保密条例第 8 款，这部分人员审核的费用，17 亿。”
霍珀立刻接话，据理力争：“老员工之前都审过，还需要全部重新审吗？”
路明没有接话，他知道，涉及到这种原则问题的时候，莱利专员会替他说话。
果然，莱利扶了下眼镜开口了：“涉密资质的法定有效期只有五年，超过自动失效，必须重新审核。”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保密法规定的，没有例外。”
审计都发话了，霍珀只能赌气似的在表格上重重地写上一笔，17 亿！
路明接着说：“第三，工艺文件数字化重构与质量体系认证。”
“当年的工艺以纸质文件为主，现在复产，必须要适配数字化生产管理系统。”
“加之航电系统已经升级了 block 30/35 批次，所有的装配工艺，从流程到检测标准都要全部重构，还需要做全流程数字化建模。”
“另外，封存了五年的质量体系、试航体系，也要重新通过空军的全面认证。”
霍珀声音高了起来，史密斯专员，知道你离谱没想到你要这么离谱，你这是相当于重新建立标准啊。
“这没必要吧？工艺文件改改不就能用了，数字化咱们边生产边补充，哪里需要全部重构。”
“按照你这样子要求，这部分的费用又得花掉起码 33 亿！”
路明耸耸肩，嘴替送上门。
“改一改不行，现代的数控加工、机械臂装备系统，和十几年前的完全不一样。”
“隐身涂层的喷涂工艺也更新了标准，不全部重构的话，精度和一致性都达不到要求。”
“造成的结果，就是 RcS 超标。”
路明眯起了眼睛看向这位技术大拿，哥们，你当专员屈才了，要不，哥给你换个东家？
霍珀咽了咽口水，他沉默半天。
“上校先生，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总部给我的授权，这么算下来，人力这块……”
埃文没兴趣听他诉苦，直截了当地问：“多少钱？”
霍珀咽了咽口水：“1……156 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