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道顿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把成本 100 美金的衬套 1000 美金卖给美军，已经是道顿所能想到的极限价格了。
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一开口，就是再次翻了 99 倍的价格。
“10 万，刀乐，一套。”路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呸，还特么不如 1 块钱 1 条的呢。
“当然，道顿先生对这笔配件采购可能没什么兴趣，我还是和你的业务员谈好了。”
道顿急忙摆正了自己的坐姿：“史密斯先生，刚才我记错了，我的业务专员今天要负责一笔其他项目，这个项目由我亲自对接。”
刚刚打开了门，连一句打招呼都还没来得及说的业务员懵逼地呆立在当场：那我走？
路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好在道顿在商界打拼多年，接触过很多的政客，那学习能力没的说，脸皮够厚！
他当作之前自己说的话全是放屁一样不存在，转头对着门口不知所措的业务员说道：“你去战区合同支援中心负责对接其他业务，史密斯专员由我亲自接待。”
“服务员，来两杯香槟！”
路明就笑呵呵地看着他表演，并未说话。
只是心里暗骂了一声：真特么的抠门！你堂堂一个波音的欧洲大区副总监，一瓶香槟都舍不得的吗？点两杯，说出去丢人啊！
道顿看了眼史密斯的表情，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眼前的史密斯专员和一般的联邦雇员合同官可不同，他不是那种只会刻板照章办事的专员，点两杯香槟，多少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了。
当下立即改口：“抱歉，是一瓶香槟，两个杯子。”
路明·史密斯这才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道顿看到之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在波音内部，谁签的订单谁吃大头，这是原则。
按照史密斯的说法，100 套衬套的采购价将高达 1000 万美金的销售额，至于那点成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道顿起码能拿到 15% 的销售提成，也就是 150 万美金，这笔钱赶得上他好几年的薪资收入。
“史密斯先生，我对 10 万美金一套的衬套项目很感兴趣，我们来详细聊一聊？”
路明笑眯眯地说道：“道顿先生不必客气，我记得 2011 年的时候，国防部似乎给了你们一份为期 10 年的独家配件采购授权合同，总价值 118 亿。”
见到路明似乎很了解情况，道顿耸了耸肩膀：“史密斯先生说的没错，国防部是给过我们一份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这十年间所有 c17 的采购将由我们独家供应。”
“您应该很了解情况，所以我不知道，10 万美金的衬套采购明明绕不开我们，为何还要找我们谈判？”
“只要你们提出采购需求，然后我们提供货物，最终你们报销就行了。”
路明放下咖啡杯：“道顿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对更换承包商没有任何话语权，但我觉得，你们的产品定价太低了。”
低了？道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哪有甲方会嫌弃产品价格低的？
他有些怀疑人生地看着路明，可眼前这个年轻的专员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却半分戏谑都没有，仿佛在说“定价太低”是再正常不过的公事。
“道顿先生，你只是算了衬套本身的成本价，没有算配套服务和战时风险溢价。”路明轻轻敲击桌面，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聊家常。
“现在的欧洲是什么局势？华沙峰会刚过，增兵计划马上落地，c17 的起降强度起码翻了三倍不止。”
“以前衬套的标准，现在能适应新形势下的战争需求吗？”
“所以，每一套衬套在出厂前，我认为应该至少追加三次超声波探伤、全工况疲劳模拟测试，还要植入专属溯源芯片，确保每一件都能查到生产批次、检测人员、出厂时间，全程可以追溯。”
道顿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哥们，就一个螺丝，至于装特么的芯片吗！
路明继续说：“还有物流和运维，你们以前从美国本土空运过来，现在不行了，我要求你们在拉姆施泰因基地前置备件仓，24 小时安排专人值守；”
“确保飞机落地就能上门更换，还要附带至少 3 年的现场技术支持，随叫随到。”
“这些，难道不要算在成本里？”
道顿彻底惊呆了，此刻他只想把路明给拉到公司去给自家的员工好好地上上课，看看，这是什么？
这就叫专业！
“是是是，您看我这脑子，只算了产品本身，完全没有考虑到欧洲战区的特殊战备需求。”道顿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好好好，史密斯专员真厉害，学到了学到了。
路明看着道顿的表情，心里暗笑了一下：这才哪到哪。
“道顿先生，等到部署完成，预计这类易损件的消耗量还得翻两番。”
道顿的呼吸都粗了半分。
这哪里是一笔订单，这分明是一张长期饭票啊！
“史密斯先生放心！我回去之后立马安排出方案。”
路明敲了敲桌子：“不只是方案，还有相关的技术标准、参数，数据一定要详实可靠，确保有据可查，不能胡编乱造。”
道顿连连点头，对面递过来这么大一块蛋糕，自己要是还不懂事，不把人家的活给顺手干了，那活该这个项目轮不到自己。
他非常清楚，在美军的采购标准中，专员完全可以走紧急采购的流程绕过波音。
“史密斯专员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到让史密斯先生满意，后续也会有相应的商务答谢……”
路明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有些事，心照不宣就行。
“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合规。”路明端起服务员刚送上来的香槟，轻轻摇晃了一下。
“所有的流程必须合规，要经得起 GAo 审计。”
“毕竟，我们都是为了美利坚的战斗力服务，不是吗？”
“那是那是！合规第一！合规第一！”道顿连忙举杯和路明碰了一下。
他只觉得这杯香槟简直是甜到了心里。甚至已经开始默默地盘算要不要搬到德国来，专心对接这位财神爷。
路明看着道顿激动的表情，心里默默地吐槽道：就这点出息，还波音的欧洲大区副总监呢，区区 10 万美金一套就激动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