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住对面的男人。
“对不起，我刚刚戒烟。”路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组织上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
他握住男人的手猛地收紧：“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男人笑而不语，只是用手指了指胸前。
路明低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衬衫上的第二枚纽扣，正是老陆当时塞给自己的东西。
原来这玩意是信物。
男人坐下：“自我介绍下，我姓夏，你可以叫我老夏，当然，我更喜欢你叫我威尔森先生。”
路明心下会意，这里周围到处都是美军，两个人在这里交谈一些不该说的内容，万一暴露了呢。
“威尔森先生请坐，贵司怎么想要做两个皂液器这么小的生意？这笔生意做下来，你们怕是裤衩子都要赔没了吧？”
老夏，哦不，威尔森先生苦笑着点点头：“没想到老美的军工准入也这么难，不过好在只要花钱就能买到供应商资质，这不是没办法吗，第一笔生意要是不做，还不知道要迂回多少道才能再次拿到资质。
赔钱就赔吧，能交代过去就行。”
路明了然，这确实是和华夏国情不同，华夏那边想要成为军事供应商可比这边难的太多了。
那边首先企业要通过国军标 9001 体系认证，然后才能申请成为供应商，然后再经过严格的资质审查，最后才有可能成为军事供应商。
那迪子就是从 15 年开始布局，一直到了 20 年才获得了由国防科工局、总装备部等颁发的“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证”。
就这，还是在人家家大业大，技术独步全球的基础上，苦熬了 5 年才拿到。
不过，威尔森说这一单生意要赔钱？
放屁，有我史密斯专员在，不让你撑死就算好事了，怎么可能赔钱。
“威尔森先生有所不知，我正在编撰 c17 机载皂液分配器套件技术规格书，这样，你回去等通知，到时候我们详细对接一下。”
威尔森一听这个消息人都懵了，这什么玩意？一个洗手液瓶子上面的泵头，你要编写一个技术标准？
就这样，路明和老夏各自怀揣着心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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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华盛顿白房子。
亚历山大·乔治·董王看着手里的路明发过来的合同，一口冰美式喷了出来。
“啥玩意？一个皂液器 15 万美金？这特么是纯黄金造的吧！？”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瞧瞧路明干的好事，愣是给人家纯种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把东北话给吓出来了。
原本想把这份离谱的合同甩到一边，可那份厚厚的合同似乎有着一种神奇的魔法一般，强烈地吸引着亚历山大·乔治看下去。
这不看不要紧，越看，乔治越觉得这 15 万美金花得值。
瞧瞧上面都是怎么说的吧。
依据美军航空标准，皂液器的工况大部分时间处于极端温度、高振动、航空燃油蒸汽污染等复杂工作环境中。
想要长期使用，确实得适应这种复杂工况。
c17 在高空时，气温甚至有可能低到 -50 度，在沙漠时，地表温度甚至可能高达七八十度。
而且飞机进入战区，飞行员也经常会做大机动，产生的 G 值甚至有可能逼近人体极限 9 个 G，所以写个 16G 的随机振动也十分合理，毕竟要有冗余设计在里面嘛。
还有抗腐蚀方面阐述得也很有道理，在高空飞机的零部件确实要承受航空煤油、液压油、除冰液蒸汽的长期腐蚀，壳体必须做好防腐蚀。
至于防爆安全之类的就不用说了，肯定得满足各项航空指标啊，这指标又不是路明瞎编写的。
那是实打实的几代航空专家共同编撰出来的东西。
当然，以上这些东西并不是最烧钱的地方，真正烧钱的地方在于强制鉴定、测试和文档要求。
航空产品，为了安全起见，不能像地面那样只采用抽样检查的方式，只要是上飞机的，必须每一件都得单独拿出来测试。
这也是乔治的公司赚钱的主要门路。
当然，还有一些不必在意的细枝末节，例如提供售后是很正常的吧，那么，在空军发起技术支援请求后的 72 小时之内，必须派遣持证的航空设备工程师抵达德国基地现场，这也很合理吧。
提供包括故障排查、维修指导、现场调试的工作，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总之，这份合同小乔治是越看越觉得合理，甚至美军全军装备都应该接受这样严格的标准才能保障战斗力。
他当即就拿给了总统父亲。
“爸，那边的采购合同出来了，我觉得没有问题。”
堂堂一国总统哪有空关心两个皂液器的价格，老唐纳德·董王大手一挥：“你觉得不错那就去做。”
就这样，路明带着小乔治的回复，把合同提交给了 GS-14 的上司。
上司看到这份合同都要气笑了，两个皂液器，总价竟然 30 万美金？闹呢！
他拿起电话就给远在德国的路明打了过去。
“史密斯先生，我想你最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两个皂液器的采购价竟然达到了 30 万美金。”
路明不慌不忙地靠在椅子上，开始一个标准一个标准地解释。
“先生，既然是飞机上的用品，那么我要求遵循美军航空设备相关规定这没有错吧？”
上司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小伙子照章办事这没错。
“嗯，没错。”
“那我按照规定，制定了详细的采购标准，这也没错吧？”
“嗯，没错。”
“那不就结了，符合标准的目前就一家公司，我的建议是抓紧走单一来源采购，空军那边闹挺得很。”
上司懵逼了，这对吗？
正想训两句，以展示自己作为上司的威严，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sir，这是空军发来的催促函，要求我们尽快批准皂液器的采购，他们下周要有项任务要执行，必须要出动拉姆施泰因的 c17。”
秘书看了看手表，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时间很紧迫，只剩下不到 3 天的时间，走公开招标来不及了。”
上司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时间不够还用得着她来说么！？
“波音那边什么态度？”
“我联系了皂液器原厂波音公司，他们对我们这次采购两个皂液器这么小的项目没有兴趣，自动放弃。”